似雪地里有草芽冒了头。
薛祺双目微睁,
真是寒枝翠!
她多年前在大姐姐房中见过这兰,
那时寒枝翠曾开过满枝的花。
后来太子不在了,
姐姐带着那盆寒枝翠上了这清净峰,却是九年来再没开过花,
今年那盆花已现枯死之兆,
无论姐姐如何用心,都唤不回那花的生机。
这样的时候,元月仪竟这么巧送了两株生机勃勃,还打着花苞的寒枝翠来?
整个院子静了一瞬。
片刻后,轻浅的脚步声起落,
细长如竹节般的素手掀起门前帘子。
淡青裙角一荡,
薛祯跨出来。
青丝辫成粗辫垂在身后,辫尾捆一根竹青带。
身形清瘦的过分,脚步也有些虚浮。
衣裙像挂在竹竿上,
一点点山风吹来,都要将她整个人吹走似的。
那张脸比巴掌还小,苍白而憔悴,
她轻咳数声,黯淡无光的眼眸,看着那两株寒枝翠有些微失神,
“长的真好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,她轻轻出声,唇角还泛着两分笑,却是全无一点温度的寡淡:“长公主是个有心人。”
可再怎么生机勃勃的寒枝翠,都不是她的那株。
又看了一眼那兰,
薛祯敛了视线。
“搬去外头吧。”
松萝欲言又止,
没人比她更清楚寒枝翠对小姐意味着什么。
陪伴多年的那株定是活不过今年了。
小姐这前半年也如那株兰一样,本就淡薄的精气神渐渐被抽走,
最近连日下雨,又逢太子忌日,
小姐大病一场今天才能勉强起身。
她真怕,小姐今年同那花一起生机消亡……
松萝终是开口。
“屋中那株是太子殿下亲手所种,这世上没有任何兰比得上,可它一株兰在这山中,或许也太寂寥,
所以今年才生了病害,枝叶枯黄,
既然长公主今日送了这两株来,也是机缘巧合,小姐何不暂时把它们留下,与屋中那株一起养着,
或许能让那株重焕生机。”
薛祯眸子微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