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亲……说话算数……”
孩子呼吸渐渐绵长,
碎碎念终于消音,微嘟着小嘴睡着了。
元月仪的轻拍并未立即停止,
又持续了会儿,
琢磨着孩子彻底睡熟了,她才轻手轻脚将被子给孩子拢好,
又另外拉一条自己盖上。
其实这几年她带孩子睡都是盖一张被子。
但前段时间某日清晨,她醒来现自己和元宝各自盖一张。
小家伙手脚全裹在被子里,盖的严严实实的……
她忽然就想起,往日两人一张被,每次早晨醒来,都是自己盖的严实,元宝要么骑着一点被角,大半边小身子漏外面,要么直接睡在被子上。
因为这被子盖不太好的事儿,去年秋冬孩子还着过两次凉,流了不少鼻水。
她认真反省了一番
自己不该抢孩子的被子。
并暗暗告诫自己,
作为母亲,不但白日要细心,晚上也得时刻保持警醒,孩子踢了被子得立即盖回去。
可人睡着了哪能知道生了什么事?
她到底是没解决好盖被子这事。
那日一早瞧见孩子被子裹得那么严实那么好,她果断选择一人一条被。
之后接连几日到如今,
孩子早起时再也没出现过半边身子在被子外的情况。
每次都盖的很好。
有次她晚上忙着看信,
瞧见孩子腆着小肚皮怕他着凉,才要上前帮他拉一把,他竟自己一扯被角,一滚,被子就卷身上了。
她更确信自己没做错。
一开始孩子身上多出的那条被子,是谢玄朗吧。
“谢叔叔……骑马……”
睡熟的孩子忽地呓语出声,
还笑了两下,又没了音。
元月仪眼眸一动,指尖按了按元宝颊边几根乱。
这段时间,谢玄朗日日入宫,多半时间都是陪着孩子的。
她看得出来,
谢玄朗对孩子耐心十足,没有半分敷衍。
孩子对他也喜欢的紧,见着就想黏上去似的。
血缘这事儿,当真玄妙。
多年不曾见过面,
她亦不曾与谢玄朗提过,一大一小竟能那么投契。
刚才元宝念叨他今日没来……
接连十多日下雨,他也日日前来。
今日,该当不是因为天气,那又是为何?
而且白日不出现,晚上竟也……
看了熟睡的孩子一眼,元月仪慢慢躺平,又翻身,肘支床弦半起身,纤白素手拨开纱帐,妙目凝着空荡荡的宫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