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沉默后,帝王才又开口。
“出治水前,他还曾与朕说起你的婚事,也说要你自己决定,如今人是你自己选的,下月便要成婚,
明日前去祭拜,你亲口告诉他。”
帝王垂着眼,还背着光。
瞧不见眸中真切神色,
那声音却是低缓的很,丝丝缕缕的哀伤难掩。
“朕写了祭文,你替朕带去吧……还有清净峰,你也去一趟,替琰儿看看,你母后那里,你也要照看一二。”
“父皇放心吧,儿臣明白。”
元月仪应的温顺,
顿一顿,她调子低柔:“逝者已矣,父皇龙体要紧,莫要太过忧伤。”
帝王目光落在元月仪的身上,
有些深幽,有些复杂。
当年太子最疼这个亲妹妹。
太子出事前后,她好像一点没变。
可他这做父亲的却嗅得到,
表面不动分毫,内里却是早已天翻地覆,
他这么多的儿女,
除去已故的元琰,就是眼前这长女,叫他颇为另眼相看。
她怎么不是个男儿郎呢?
长长一叹,帝王阖上眼,“时辰不早了,你也回去歇息吧……披风穿着回去,莫着了凉。”
“儿臣遵旨。”
元月仪起了身,
元宝亦蹬着两条小腿跳下榻,端端正正给帝王行了礼。
而后母子牵着手出了内殿,再跨门槛出外殿,坐上了步辇。
她从徐鹤卿身边过,未有言语,甚至未有一缕眼角余光掠去,如这绵绵细雨里穿梭的风。
躬身静立良久的徐鹤卿喉咙滚了滚,
绯色官袍下的手蜷起些微弧度,轻捏的指尖却莫名用力到白、颤。
半月时间,他自己劝服自己,接受了现实——
不接受又能如何?
他是可以疯了似的去争取。
可她根本不需要。
他的执着,只是一厢情愿,
还会为她带去麻烦。
他该听她的劝,
继续,做个好官,不辜负她多年暗中栽培。
他也想尽全力去那么做。
可看到她身影一瞬,所有沉淀和认命,好似全碎了一地,捡都捡不起来。
陛下与她怀念太子的话,
他断断续续听到几句。
忽然就想起,当年她与自己有意,恰逢太子亡故两年吧?
先失去了最疼爱她的哥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