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腿也被洪流中的巨石压断。
他灵柩归京时,南部百姓跟随数十里相送,哭声震天。
回京之后更是举朝悲怆。
母后只看了太子哥哥尸身一眼,当场就昏死过去——
纵然下面的官员们找了最厉害的敛尸人处理,可三日被洪流冲刷,水中还有各类石块砂砾碎木……
太子哥哥面无全非,
只勉强能看出身前轮廓,何其惨烈。
母后醒来后精神失常了数月,日日抓着身边人念“我琰儿马上回来了”。
太医都说她疯了。
元月仪也以为她好不了了。
却在除夕之夜,她忽然清醒,崩溃大哭……
即便九年过去,
这件事情依然是母后心里不可触碰的疤。
尤其今年,这场雨下的与九年前那样相似,便如生生将那道疤掀了起来,
带起从未真正愈合过的腐肉和溃烂,
血肉模糊,何其惨烈。
元月仪念着这些,默默无声间,已泪流满面。
她扬起下颌,抬手抹去面上泪花低低笑。
“自小到大,太子哥哥最怕您哭了,他要是见您现在哭成这样,不知如何心疼。”
皇后哽咽的更厉害。
“他来见见我也成……可我最近都没梦到他,
他是不愿意见我了,他嫌我无能吧,这么多年过去,我还是保护不了你和珩儿,如今要叫你搭上婚事……”
元月仪叹一声。
“太子哥哥怎么舍得怨您?自我记事起,他什么时候不是顺着您?哪怕明知道您说的不妥。”
皇后吸了吸鼻子。
“那是的。”
琰儿自出生便被立为太子,
四岁开蒙后,有三位帝师陪读,西唐帝王亲自教导。
别的孩子一日十二个时辰,睡觉玩耍便占光了,
他却遍读经史子集,早早体悟家国,背上了社稷重任。
皇后为有这样的儿子骄傲,也觉他小小年纪穿上那样重的枷锁心疼,不时耍些小性儿,
要他陪伴,要他歇一歇。
他从不逆她的意,给予最多的耐心陪伴。
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,
出外不论办差还是访友,都会带皇后喜欢的东西回来,瞧见新奇小玩意,也不忘带给弟弟妹妹。
元琰是最优秀的太子,也是无可挑剔的兄长、儿子。
却偏英年早逝,
应了那句过慧易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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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后泪水止住,却还有泪花沾在眼尾。
呆坐良久,她闭上眼长叹一声,“明日,你替我去看他吧。”
……
从坤仪宫出来时雨停了。
天边还是灰蒙蒙的,也不知下一场细雨何时会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