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无痕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站起身,走到沈蘅身边,蹲下查看。
沈蘅双目紧闭,面色惨白,呼吸急促。
白无痕翻开她眼皮,眼白布满血丝,瞳孔深处隐约有一丝黑气在游动。
他又搭上她的脉搏,脉象紊乱,忽快忽慢,体内坤元之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得一团糟。
白无痕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“摄魂邪术……”他喃喃道,声音沙哑。
苏火雷闻言,脸色大变“什么?!”
白无痕没有回答。
他脑子飞转动,将今夜之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,第一波刺客是饵,逼他暴露六重境的修为。
第二波元阳教高手是真杀招,杀光自己一家后夺得白赫。
如果龙定邦和苏火雷没赶到,他们一家三口今日必死无疑。
可即便他们赶到了,还有后招就是沈蘅体内的摄魂种子,才是真正的杀招。
摄魂邪术,白无痕知道。
这是刺客组织“幽影阁”的独门秘技。
通过男女交欢,在女子体内种下邪术种子。
被种者需与施法者内功境界相差极大,方能成功。
种子潜伏体内,被种者一无所知,平日里一切如常。
待到关键时刻,施法者以秘法唤醒种子,便可短暂控制被种者的神智,令其做出任何事。
而中了摄魂邪术的人,事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。
白无痕知道,沈蘅是守贞女子。
她绝不会背着他偷情。
她从小熟读礼圣书籍,谨守男女大防,也是她的本心。
她身边能亲近的男子,除了相公就只有两个,龙定邦和常三郎。
这两人都是在风月司登记、由相公白无痕同意并亲笔签字画押的檀郎。
种下摄魂种子的,不可能是龙定邦。
龙定邦与他相交二十年,肝胆相照。今日龙定邦为救他,连命都不要了。
那就只能是常三郎。
常三郎,名常安,东京人士。
才华横溢,诗文双绝,年纪轻轻便中了举人,年后便要参加省试。
沈蘅常夸他才情出众、胸怀大志。
白无痕见过常三郎几次,觉得此人温文尔雅、进退有度,是个知礼的书生。
可就是这个书生,在沈蘅体内种下了摄魂种子。
白无痕闭上眼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他想起常三郎每次见自己时的恭敬、想起他陪沈蘅吟诗作对时的风雅、想起他给白如絮买糖人时的温柔,全是假的。
从一开始,这个人就是一颗棋子,被安插在沈蘅身边,等着今天这一刻。
可幽影阁为什么要杀自己?
幽影阁是江湖上最神秘的刺客组织,从不参与朝堂之争,只认钱不认人。谁雇了他们?是元阳教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人?
还有白赫。显然他们要的是活口,不然刚才被控制的沈蘅可以直接杀了白赫。而自己,则是留不得的。
白无痕脑中灵光一闪,摄魂邪术,施法者须在被种者附近,方能唤醒种子。
常三郎还在附近!
白无痕霍然站起,睚眦欲裂。
“苏贤弟,看好他们!”
话音未落,他已拔身而起,施展“重楼叠”轻功直冲屋顶!
“轰”的一声,本就破了个洞的屋顶被他一撞,碎瓦横飞。
白无痕身形如鹞子冲天,拔起十余丈之高,这“重楼叠”轻功虽失于度,却能拔起极高的高度,最适合俯瞰追踪。
雪花扑面,寒风灌喉。
白无痕在半空中凝住身形,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。
洛水渡口白茫茫一片,积雪覆盖了河岸、渡口、官道。
北面是洛水冰封的河面,南面是通往东京的官道,西面是邙山余脉,东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