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因为看到弟弟脸上的泪痕,又或许是被他早就长大成人的背影所触动。
温明礼那双一直冰冷沉寂的眼底,终于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。
他看着自己的弟弟,一字一句,清晰而郑重:
“别再背着那么重的包袱过日子了。”
“我们其实都在自欺欺人同一件事。”
“那场意外……并不完全是你的错。”
“你那时候,也只是个孩子。”
“事情的结尾,也有我自我选择的结果。”
温知节整个人僵在原地,后背瞬间绷得笔直。
紧接着听见温明礼继续说道:
“虽然我做不到不怪你,但我心底也不希望,你一辈子背着沉重的负担过日子。”
“我做不到天天见到你们,更做不到和你们共处一室的生活。”
“但,无论是我还是你,还是爸妈,我们都好好活着吧”
那句“你那时候也只是个孩子”像一道暖流,猝不及防撞碎温知节心底堵了这么多年的冰墙。
温知节的眼眶猛地一热,眼泪差点又掉下来。
他用力眨了眨眼,把湿意逼回去,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往上扬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,却比刚才稳了太多:
“哥……”
温明礼没有再看他,只是轻轻转动轮椅。
背对着阳光,侧脸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。
“走吧。”
他淡淡开口:
“别耽误了。”
祝浅予站在一旁,轻轻捏了捏温知节的手,用眼神无声地安慰他。
温知节深吸一口气,重重地点头:
“好,那我们先走了,你好好休息。”
温明礼没有说一句话,更没有回头。
温知节牵着祝浅予,轻轻带上房门。
直到走出屋子,被外面的风一吹,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。
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,终于松动了一角。
祝浅予仰头看着他,小声问:
“好点了吗?”
温知节低头看向她,眼底终于褪去之前的死寂,重新有了神采。
他伸手把人揽进怀里,声音轻而稳:
“嗯,好多了。”
“哥愿意装假肢,愿意往前走,也愿意……放过自己一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