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干什么?”
殿门吹进夹杂雨雪的冷风,吹得她眉眼颤颤,鬓发飞扬。
少年天子与她面对面,目光停在她发髻上移了位的金蝴蝶,抬手轻轻扶正。
商璃稍稍仰面,看到他滚动的喉结上,一颗浅棕色的小痣。
指腹擦过她鬓角,麻麻痒痒。
他垂下眼,勾起笑,与她四目相接。
“很好看。”
*
回府的马车上,商璃愁眉不展望着车窗外的车水马龙,整整一刻钟一个字都没说过,马车内静得出奇。
群玉有点担心:“小姐,出什么事了吗?”
少女慢慢转回头来看她。
瓷白小脸上红晕弥漫,发髻乖巧精致,略施粉黛已然姿容独绝。
只是细眉轻拢,将心烦写在了脸上。
商璃缓缓出声:“你……”顿了顿,她郑重继续,“你把我那只金蝴蝶摘下来。”
群玉惊讶瞧了眼她发髻上翩翩欲飞的首饰:“很好看呀,小姐。”
但少女听了,眉头反而拧得更深。
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握紧。
“摘下来给我就好了。”
群玉不解,但还是照做了。她知道小姐平日里最喜欢的便是这只金蝴蝶,便小心翼翼放在商璃手心里。
振翅的蝴蝶翩跹轻盈,在光下一照,愈发金光灿灿。
他的声音在耳畔回响。
很好看很好看很好看很好看很好看很好看……
她忽而觉得这金蝴蝶好烫手。
裴无烬……竟然说她好看?
可是他碰的是这只金蝴蝶呀,应该是在说首饰好看的意思吧?
但不论哪个,如果是裴无烬的话,都不应该夸她呀。
“……”
商璃将金蝴蝶塞给了群玉,偏头重新看向窗外。
看来她的确被裴无烬影响到了,这段时日千万不能进宫,应该让她冷静个十天,或者一个月,才能打消掉这种想法。
“小姐,你看那是谁?”
群玉笑吟吟掀起珠帘,指了指承阳侯府的方向。
商璃漫不经心看过去,慢慢睁大了眼。
承阳侯府的牌匾下,一高挑青年斜倚在府门石狮旁,见了她的马车,立马朗笑着朝她招手:“阿璃!”
“阿兄回来了!”
……
“阿璃还不知道吧,从太陵郡到邺京,那可是几千里的路程,阿兄我日日夜夜舟车劳顿也不敢停歇,就为了早些见到阿璃。”
“今早阿兄到家连阿耶阿娘也没来得及见,就去了阿璃的炽雪阁,但他们居然说你被陛下召进宫了……下车小心些,来,扶住阿兄的胳膊……不能不扶!”
商璃一只脚都踩在了车凳上,分明一步就能踏下来的距离,看着身前那只倔强的胳膊,叹了口气,伸手搭了上去。
商琢玉眉开眼笑:“这才对嘛,不然阿兄就走了这一年,感觉你都不需要阿兄了。”
商璃头也不回地走进门:“就是不需要了呀。”
商琢玉按住胸口,一副被伤狠了的样子:“阿璃也太冷漠了,如果阿兄于阿璃没用了,那还不如……”
“好啦好啦。”商璃打断他。
商琢玉瞥着那道绮丽背影:“意思是还需要阿兄?”
“吵死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