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宝宝,”荆荡把小朋友递给护士,将易书杳抱到怀里,下巴抵着她的背,“给我抱抱我的宝宝。”
其实要小朋友这事,荆荡一直是不肯松口的。
生育对女性的伤害是不可逆的,他哪里舍得为了所谓的后代,让易书杳受这种苦。
但不肯松口也一直咬着不肯松了,凶也凶过了,易书杳就是很想要一个宝宝。
“我喜欢小朋友,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宝宝,我们都会爱着她,我想我当妈妈,你当爸爸,我们共同养育一个宝宝,好吗?”
在易书杳的软磨硬泡中,荆荡终于松口了。
她怀宝宝的那一年,是他最痛苦的一段日子。
他真的受不了她那么辛苦,整天被孕吐折磨得好可怜。
那一年,他全程陪着她,什么孕检产检,他形影不离。
好在生产宝宝的过程比较顺利,修养了几月后,三人一起出院了,出发去他们的新家。
那一日,太阳高升。
荆荡左手牵着易书杳,怀里抱着个可爱乖巧的小宝宝,阳光罩在他们身上。
被拉出两条长长的影子。
香樟树飘落对面的长街。
易书杳忽然就想起十六岁那一年,和荆荡的初见。
是在篮球场。
那一晚,香樟也是落了满地。
而今天,亦然。
“在想什么?”荆荡刚哄荆筱杳小朋友睡下,看到易书杳望着对面的香樟出神,他拉过她的手,十指并拢地扣上,语气认真又沉重,“书杳,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。”
易书杳笑得眼眸弯弯,回扣上他的手,歪头笑:“十七岁答应你的嘛。”
荆荡回想起当初那个少女,光阴沉浮。
世事更迭,香樟都落了□□栽,好在真心喜欢的人,会顺着记忆,从无数个捻转反侧的梦里,抵达现实。
他抬头揉了下她的脑袋,像十七岁那年一样,唇角缓慢地勾起来。
“这么信守承诺啊,易书杳,”他偏头一笑,“可惜我的承诺,不用守也能实现。”
“哎,”易书杳好奇道,“什么承诺呀?”
荆荡抬抬眉:“真想听?”
“想啊,我还能诓你吗?”易书杳忍不住笑。
“也没什么——”
“嗯?”易书杳抬眼看他。
然后就看到抱着宝宝的男人,漆浓的眼睛越过日光,径直地朝她看来。
语气拉了个低笑。
像高中那样酥耳朵。
“就是喜欢你一辈子,”他又揉了下她的脑袋,“没办法,这辈子着了你的道。”
易书杳拖长尾音噢了一声,在绚烂的光线里,弯了眼眸。
一如青春的朝气里,在荆荡的岁月里闪耀。
那个十七岁的夏天,两个人心脏跳动的速度同样猛烈。
而易书杳十七岁夏末游来的那尾鱼,二十五岁才缓慢着游进心脏的跳动。
但幸好,十七岁的夏天永远热烈,而那尾迟来的鱼,最后也游进之后的每一个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