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很快,他笑不出来。
因为,那两道人影说了好一会的话,那人走后,易书杳站着没动。
似乎,有什么事情,阻碍着她下楼,跟他一起回家。
荆荡低垂了垂眼睫。
所以,她明明答应了跟他回家,要食言了吗?
失落的情绪,在他心底蔓延地展开。
他当然不会怪她,只是不失落是假的。
因为,他也很想成为她的首选。
不想再因为其他事,又被她抛弃掉了。
能不能,不要再抛弃他了呢。
荆荡又不受控地想起七年前,他被她扔掉的那个海夜。
那时候,她也是明明答应说要给他一个家的。
但或许,这次是事出有因吧。
荆荡抬起眼。
别墅里的光亮已然消失。
她,是回房间睡觉了吧?
今晚,不会跟他回家了。
荆荡再次垂下眼睫,从中控台拿出支烟,点燃咬到嘴里。
苦涩的烟味包裹住唇腔,他想起她颈窝的味道。
甜甜的,像苹果和栗子混合。
烟味飘散在空气,他吸了口很浓郁的烟,过肺的那种。
可还是,驱散不了心底的沮丧。
那种被她扔掉的悲伤感,是一把撬不开的锁,牢牢将他锁在一个怎么也打开不了的盒子里。
窒息卷起心肺的酸涩,悄然席卷。
荆荡闭上眼睛,从嘴里拿出烟,像很多年里常做的那样,将燃得正盛的烟头,怼在手腕处。
他怕她发现,这一次怼在了手腕往上一寸的位置,明天被衣服挡了就看不见。
烟雾缭绕在手上,荆荡的心还在抽疼,他的烟也就怼得更重。
他一边怼,一边仰头地在心里说。
易书杳,别再对我食言。
别再首选别人。
别不跟我回家,好不好。
回答他的,只有车窗外沙沙作响的风和树叶。
吹起一片夏末的暑意,和即将来临的秋天。
倏然,一个拖着行李箱的人影落到车厢里。
伴随而来的,还有一道吸气的,带着不可置信的声调:“荆荡,你有病吗!”
易书杳看到车厢里,他拿烟头怼在手腕,她的眼泪心碎得飙出来,拉开车门,抢走他手里的烟。
混乱中,烟灰掉在她手上。
她被烫得抽气,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,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,就坐到他身边,拿过他的手,抬起眼睛,崩溃地胸腔起伏地问:“告诉我,你在干什么啊?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?我有病,你也有病是吗?”
“没——”荆荡最担心的就是被她看见,心虚地抽回手,又抓着她的手,蹙眉问:“被烫到了吗?我看一下。”
“不要你看。”易书杳也抽回手,抹掉源源不断从眼睛里砸出来的泪,咬着嘴角,看他被烟头怼得血肉模糊的手腕,看一眼,她心口的气就提不上来,只得又崩溃地问了一次:“说,告诉我,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。如果你今天不告诉我理由,或者给我合理的答复——”
易书杳盯着他:“荆荡,我跟你没完。我不会原谅你的,你凭什么这么对自己?不疼吗?”她等不及他的回复,拧开车门下去,“你在这等着我,我去楼上拿药。你要是还敢像这样伤害自己,我就真的不理你了。”
还没出去,她的手就被荆荡拉住,旋即被他紧紧地圈到了怀里,听到他低沉沙哑的声音:“你别不理我。我不疼。不用你上去拿药,你给我抱,易书杳,抱。”
他的嗓音很哑,泛着难过的感觉。
可易书杳实在太生气了,她挣开出他的怀抱:“松手,我不给你抱!这一周你都别想抱我。等你手腕上的伤口什么时候好了,你再来抱我。松手,荆荡,你松手。”说完,她拼命地挣扎开。
荆荡怕她受伤,只得松开。
然后易书杳再次拧开了车门,却又被男人的大手拽住,他说:“易书杳,这七年不止你生病了,我好像也有一点病态。”
“你说分开的那一年,我疼得没有办法,只能拿烟头对着手腕。”
“这些年,一直都是这样。我习惯了。”
“直到你回到我身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