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包厢拉开了门。
一抹高定白色西装出现在视线。
易书杳站在黑暗里,被开门时透出来的白炽光照得眯了下眼睛。
一秒后,门关上。
再无旁人的走廊响起皮鞋的脚步声,悦耳的,好听的,却又沉闷地,带酸气地踩在谁的心上。
一条长长的偶有昏黄灯光笼罩的走廊,两人分站两侧。
荆荡要想下电梯,必须经过她这里。
易书杳心脏发麻地想。
现在是绝佳的机会了。
关于那两百万。
易书杳抬起眼,看到荆荡朝观光电梯走了过来。
她心肺蹦跳得厉害,一声一声的,回荡在走廊。
他一步步地朝观光电梯而来,也是朝着她的方向。
滴答滴答。
空气里沉默地想着躁动的分子。
在两人之间发酵。
一小会后,他快要走到她面前了,青柠味像十七岁的苹果那么浓郁。
易书杳靠在漆黑的墙面,料想他一定没发现她的存在。
果然下一秒,他路过了易书杳,不作停留。
可是下一秒的下一秒,空气里突然响起易书杳哽咽的声音。
“荆荡。”
荆荡的心脏被她喊得停顿住了一秒钟。
风在此刻也停了。
一瞬间,火花就此燃爆。
第28章迟来小鱼(十六)“有多远滚多远……
荆荡下意识地,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,朝漆黑里的易书杳看过去。她瘦了好多,像单薄纸片,倚靠在墙面,落地窗外是繁华夜景,偶有一丝淡光泄进,点亮她那双通红的湿漉杏眼。
她就那样盯着他。除了叫了他的名字后,再也没开过口。
红润的嘴唇抿得很紧,眼睛很亮很脆弱,像一只可怜的小狗,找不到回家的路。
荆荡抓紧了手中的白色西装,五指爆起性感和清晰的青色血管。
他开口却是冰冷的,腔调漠然得像是对待空气:“有事吗?”
易书杳本来是想讲那两百万的事,可一旦跟荆荡对上话,她七年都无处安放的爱、酸涩、想得要命的思念和爱而不得的痛苦就滔天地朝她涌来,将她整颗心脏都钉死在这。
她的指甲掐得陷进肉里,再启唇,依旧是哽咽的腔调,心神破碎地问:“没事不能跟你说说话吗?荆荡。”
“我记得之前跟你说过吧,有多远滚多远,”荆荡转过身,走到观光电梯前,按了下行键,“况且,我们之间,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易书杳从黑暗里走出来,望着荆荡高大、挺拔的背影。
她心脏抽疼,有一种难言的窒息感冲进她的身体,让她痛不欲生。
电梯很快往上升,眼看着就要到七楼。
易书杳知道这次他走之后,她又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他。
西泠这么大,每次遇见都要花费巨大的幸运值。
好不容易才见到他,就说了这么两句话,他说的还都是这种让她心神俱碎的话,易书杳鼻尖酸涩得厉害,她知道,这一切都是她的错。
可是七年过去了,她还爱他,他就一点都不爱她了吗?
难道时间真的是一剂良药,就此磨灭了他跟她的那段过往。
那要她怎么办。
要她怎么活。
事到如今,易书杳真切地感受到了那年她单方面说分开,是有多么地过分,和多么地让他心死。
就算是打着为他好的名号,可是对他的伤害,却是怎么样都泯灭不了的。
报应。
真的是报应。
易书杳痛苦到崩溃地轻轻呜咽出声,狼狈地重回黑暗里。至此,她什么话都再也说不出口,也没有再说出口的必要。
他已经不在乎她了,她说什么,都没有用了。
心脏真的好疼好疼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