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如果真的当现实的问题横亘在她和他中间,她好像一点解决的办法都没有。
易书杳无力地闭了闭眼睛,迟钝地洗了个澡,洗完澡后翻开最底层的抽屉,拿出盒子里荆荡送给她的奖牌。
她低头摸了一会儿,揉了揉眼圈,手机亮了。
荆荡打来了视频电话。
易书杳眼皮一颤,慢吞吞地拿过手机,她不想让他看见她泛红的眼圈,抬手关掉了房间里的灯。
一片黑暗里,只有他的头像在跳跃地熠熠发光。
易书杳鼻尖酸酸地按了接听。
一秒后,他的脸出现在屏幕里。伴随着微弱的电流声,荆荡的声音在房间响起:“易书杳?怎么没开灯,现在就睡了?”
他应该是刚洗过澡,坐在宽敞的房间里,墙上挂满了从小到大的奖状。不单是学习上的竞赛奖,还有各种各样的Al机器人赛、机车极限挑战赛和一些易书杳听都没听过的奖杯。
“怎么不说话?”听她没回话,荆荡凑屏幕近了点,黑T没遮住劲瘦的锁骨,比常人要深邃的瞳孔很明亮,就这样亮亮地盯着她,勾人得要命。
易书杳难过的心情在一秒内烟消云散,很乖地笑了笑:“关灯是因为我回来洗完澡就睡啦,今天有点困,睡得比较早。刚刚在犯困呢,你呢,你是刚洗完澡吗?”
“是,”荆荡重新坐回电竞椅,“刚洗完澡,还挺想你的,就打视频给你了。”
“喔,”易书杳的唇角甜滋滋地翘了起来,“这样啊。”
“打扰你睡觉了,那你要不要挂电话?”
“不要吧,”易书杳在床上躺下,盖好被子,将手机放到枕头边,这样她就能听到他的声音,好似耳语,“我也想你了呀。”
“噢。”荆荡的头往旁边侧了侧,唇角勾了起来。
易书杳看见他勾起的唇角,她也忍不住笑,说:“你没有打扰我睡觉,我就一直盼着你给我打电话呢。”
荆荡顿了几秒,说:“你心情不好吗?”
“啊?”易书杳愣了下,“没有的。”
“少装了,”荆荡撩眼皮道,“刚刚为什么哭?”
易书杳咬住唇角,低头闷声说:“没什么大事啦,就是一些小事。”
荆荡:“什么事?我能帮你解决?”
易书杳摇头道:“家里的一些事情,”她不想烦他,便笑眯眯地说,“已经解决了。”
荆荡:“怎么解决的?”
“……”易书杳只好撒谎,“哎呀,其实也不是家里的事情。就是每个人在晚上的时候,总会莫名其妙想很多事,但是你给我打了个电话,我很高兴,所以你已经帮我解决了这个事呀。”
荆荡:“你在想什么,能想到哭?”
“以后上大学的事,我在想考哪个大学,担心考不上呢,”易书杳的眼睛忽然亮起来,“荆荡,你以后考哪个大学呀?”
“我都行,”荆荡直勾勾地盯着她,“看你吧。”
易书杳的脸红了,说:“什么叫看我吧?你没有特别想考的大学吗?”
“没有,”荆荡说,“只有特别想一直牵手的的人。”
他的语气认真,眼神里的侵占性透过手机屏幕,抵达易书杳的心尖。
她把手机拿开,弯了弯唇,笑完后将手机重新放回面前:“噢,那这个人很幸福哎。”
“既然觉得幸福,就不要因为考个破大学都哭成这样,”荆荡扯扯唇角,说,“你考哪个,我就填哪个,懂了么?”
“喔,知道了,”易书杳笑得脸颊露出两颗小梨涡,清甜又醉人,她打开房间的灯,拿过那个装他奖牌的盒子,亮给他看,“看,我为了装你送给我的这个奖牌,特意买了个盒子,这个盒子上面有金色的小鱼,是不是很可爱?”
荆荡望一眼盒子,两条金鱼在盒子上游来游去,挺鲜活,笑:“可爱,”他问,“这么喜欢鱼的?”
“喜欢啊,我最喜欢的动物就是鱼,小鱼最可爱了!”易书杳翘唇道,“我恨不得每天睁开眼就见到小鱼呢,每天都想见到它们,所以我的水杯呀,书壳呀,还有你这个盒子,所有对我来说很珍重的东西,我都会想用跟小鱼相关的。”
荆荡:“你每天都想见到小鱼?”
“是啊,见到小鱼心情就会变得很好。”易书杳语气雀跃。
荆荡开玩笑:“那你把它文手上。”
易书杳笑了一声,音量提高些许:“你别说,我还真想过。但是文身太疼了,我怕疼。”
荆荡:“那文我手上?”
易书杳笑:“你别开玩笑了,逗我很好玩吗?”
荆荡:“挺好玩的。”
两人就小鱼这个话题,天马行空地聊了一会,后来又乱七八糟聊了些别的。十一点半,易书杳有些困了,整个人还是很兴奋。她和荆荡聊天就这样,越聊越想聊,根本不想停下来。
毕竟真的太幸福了,她人生里这样幸福的时刻,总是格外稀少,所以她也格外珍惜。
聊到十二点整,易书杳早就关了灯,趴在床上,她眼睛迷迷糊糊地想闭上,却又舍不得闭。直到她听到荆荡打了个哈欠,才担心地说:“呀,快睡觉吧,很晚了。不聊了吧。”
“你想睡了?”荆荡也关了灯,靠在床头,支着腿,他手里夹着一根烟,没让易书杳发现,“行,你挂了。”
“我不想挂呢,但你想睡觉了吧?”易书杳问。
“还行,不怎么想睡觉,”荆荡拿开手机,吸了一口烟,“想和你多聊会。”
两人又聊了会,凌晨三十分,易书杳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