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见山愣了一下,手机差点没拿稳。
她平时和朋友聊天很少发语音,只有她那罗里吧嗦的爹喜欢这么干。
沉默了一回,李见山习惯性地语音转文字。转完之后,她又忍不住点开听了一遍。
德吉梅朵一连发了好多条长语音过来,也不知是今天太困了还是怎么样,听着听着,李见山便稀里糊涂地睡了过去。
*
第二天,义诊正式开始了。
陈琳昨晚已经将分工发到了群里,李见山被分配到医疗组,组长是陈琳,她的职务是医助。
医助。。。。。。大概是给医生帮忙的,具体要做什么得问陈琳。
李见山赶到院子的时候,发现里面已经排起了长队。她从人堆里挤进去,在小帐篷里看见了陈琳。陈琳伸手招呼她过去,随后简单给她介绍了一下工作内容。
病人在检查室测量完血压血糖等基础指标后会领到一张单子,接着到陈琳的问诊室就诊。而她需要做的就是在单子的“药方”一栏填上陈琳开的药。还有就是在本子上记录病例,方便最后统计。
工作并不复杂,唯一考验的就是手速了。
陈琳去其他组安排工作了,李见山一个人坐在问诊台前,随后德吉梅朵也走了进来。
她把手里的塑料凳子放到了李见山旁边,顺带打了个招呼。李见山想起来两人昨晚在微信上的聊天,犹豫了一下,开口问道:“你还在生气吗?”
德吉梅朵一脸茫然地将视线投向她:“生什么气?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衣服,”李见山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“你在微信上说‘不用’,我感觉你有点生气。”
德吉梅朵皱起眉头,看上去更疑惑了:“‘不用’就是不用的意思啊,为什么会觉得我生气?”
因为你只发了两个字,连个表情包都没有,显得语气很凶啊!
李见山咧开嘴笑了一下,把话涌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她合理怀疑她俩之间有代沟,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楚。
正好这时陈琳过来了。她穿上白大褂,带上手术帽和口罩,这才坐下来。
见她们坐在一起,陈琳有些好奇地投来视线。她对李见山眨眨眼睛,压低声音问道:“你们不尴尬了?”
“。。。。。。”李见山卡了两秒,也跟着压低声音:“我俩昨晚聊天了,早不尴尬了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陈琳笑眯眯地收回视线,拍了拍李见山的肩膀,恢复了正常音量:“那就好好合作啊!我们把效率提起来,争取每天多看几个病人。”
“嗯!”李见山和德吉梅朵异口同声地答应道。
不过片刻之后,李见山又凑近陈琳耳边,小声问道:“她要干什么啊?我没看到分工表上写。”
陈琳回了两个字:“翻译。”
“翻。。。。。。”李见山愣了一下:“为什么要翻译?”
陈琳把桌面上崭新的本子推到李见山面前,开口道:“你马上就知道了。”说完,她的视线越过李见山投向后面。
李见山跟着望去,只见一个穿着藏服的老人正向她们走来。她身形臃肿,走起路来一高一低的,身子随着脚步左右起伏。李见山眼皮一跳,立刻收回视线,莫名有些紧张起来。
很快她就明白为什么需要翻译了。先前她只和德吉梅朵交流过,先入为主地认为这里已经普及汉语,但实则并不然。
年轻一些的还好,但上了年纪的藏族人大都不会说普通话,所以翻译就尤为重要了。李见山接过老人的单子,边抄边抬头,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。
德吉梅朵戳戳她的手臂,凑过来:“在找什么?”
李见山答道:“在看其他地方有没有翻译。”
德吉梅朵对她挑了挑眉,“当然有。”她伸手指了一个方向:“喏,那个黑衣服站着的就是啊。不过。。。。。。”
李见山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,果然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的藏族女孩。她以为德吉梅朵接下来还有什么重要的话,问了一句:“不过什么?”
“不过,我的普通话是最好的。”
李见山:“。。。。。。”她猜如果德吉梅朵有尾巴,现在大概已经摇上天了。
李见山很给面子地顺着夸了一句:“你说藏语也好听。”
老人走了以后,李见山抽空问了一句:“你跟其他翻译都认识?”
德吉梅朵想了一下,摇了摇头:“就认识刚才指给你看那个。我们一个班的,经常一起去上学。”
“哦,”李见山应了一声,又瞅了一眼那姑娘。
藏族人长得很有特色,一水的高鼻大眼,五官都很深邃。李见山又把目光收回来,说不上来为什么,但感觉德吉梅朵长得最和她眼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