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因专注被打断而生的薄怒,脸颊上还沾着一点黑色的药草灰,看起来像只气鼓鼓的小猫。
她显然不知道,她所谓的“关键之处”,对于刚刚窥见了那份漫长未来的他来说,是多么沉重。
“关键的地方?”阿卡迪乌斯无奈地笑着,指了指她面前那个还在冒着黑烟的香炉,“你把‘月光藤’的粉末错用成了‘夜影草’的根茎。前者能让你窥见命运的河流,后者只会让你头晕眼花,然后看到一些乱七八糟的悲剧幻象来吓唬自己。”
他的语气轻松,带着惯常的戏谑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刚才那幻象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亲身经历。
他看见了她脸上因岁月而生的第一丝细纹,听见了她临终前满足而平静的呼吸,感受到了那之后长达百年的、深入骨髓的孤寂。
那份沉甸甸的、几乎要将他灵魂压垮的失落感,在指尖触碰到她温热额头的那一刻,才终于被驱散。
“啊?是这样吗?”塞拉菲娜窘迫地吐了吐舌头,拿起两截几乎一模一样的干瘪植物根茎对比着,“它们长得也太像了嘛…难怪我刚才看到的画面那么悲伤…”
她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,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、复杂而深沉的情感。
“悲伤?”阿卡迪乌斯俯下身,双臂从她身后环绕过来,将她连人带椅子一起圈在怀里。
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头顶,深深地吸了一口她间混合着阳光和花香的气息。
是活着的,温暖的,真实的。
“你都看到什么了?”他轻声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。
“我看到…一片很漂亮的花田,”塞拉菲娜靠在他怀里,放松地叙述着那模糊的幻象,“然后…好像是一个很悲伤的告别…具体是什么我也记不清了,感觉就像一场噩梦。”
“只是一场噩梦而已,”阿卡迪乌斯收紧了手臂,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,“是夜影草在作祟。”
他没有告诉她,那不是噩梦,而是一种可能。一种他绝不允许生的可能。
“以后不许再碰预言类的魔法了,”他用命令的口吻说道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宠溺,“你的天赋不在这里。”
“哦…”塞拉菲娜有些不服气地嘟囔着,但被他这样抱着,那点小脾气很快就烟消云散了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里那颗属于她的心脏,正沉稳而有力地跳动着,与她自己的心跳交相呼应。
“你今天……感觉好奇怪。”塞拉菲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。
平时的他虽然也会捉弄她,但更多的是一种带着戏谑的优雅,而此刻的他,却透着一股近乎原始的占有欲和……一丝她无法理解的恐惧。
“是吗?”他轻笑一声,吻了吻她的耳垂,引得她一阵轻颤。“或许是你的预言术太失败,让我都受到了影响。”
他当然不会告诉她,就在刚才,他看到了她生命的尽头。
看到了她在花海中微笑着凋零,看到了他独自一人度过没有她的漫长岁月。
那种足以让不死者都感到窒息的孤独,他再也不想体验第二次。
“不许再碰预言术了。”他命令道,语气不似玩笑,“至少,在没有我陪同的情况下。”
“哦……好。”她乖乖地点了点头,虽然不明白他为何如此严肃,但她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重量。
他抱着她,久久没有松开。
图书馆里只有阳光移动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交织的呼吸。
塞拉菲娜渐渐放松下来,身体软化在他的怀抱里,甚至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,将后背完全贴紧他的胸膛。
“阿卡迪乌斯……”她轻声唤道。
“嗯?”
“你的心跳……好像有点快。”她感受着从他胸膛传来的震动,那颗作为他命匣的心脏,此刻正以一种强烈的频率跳动着,与她自己的呼吸相呼应。
“因为你就在我怀里。”他回答,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深处,“塞拉菲娜,记住,你是我的。无论是现在,还是未来,直到永恒的尽头。”
她没有回答,只是用自己的后脑勺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,用行动表达了她的回应。
阳光正好,怀中的人温热而真实。所谓的未来,就让它在遥远的地方等着吧。
——完——
你要是感覺不錯,歡迎打賞TRc2ousd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