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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,回程的山路上,晨雾还未完全散去,露珠挂在路旁的野草上闪闪光。
塞拉菲娜走在阿卡迪乌斯身旁,身上重新穿着她的银色圣甲——昨晚阿卡迪乌斯用魔法修复了她破损的紧身装备,但她坚持换回了自己熟悉的装备。
当他们经过一个小村庄时,阿卡迪乌斯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“等一下。”他从背包中取出几样昨晚收集到的材料——一些普通的草药、几块暗影水晶的碎片,还有一些月光蝶的鳞粉。
塞拉菲娜疑惑地看着他走向村口的几个农民。那些村民显然认出了他们——或者说,认出了她身上的圣骑士徽章,纷纷恭敬地行礼。
“各位早安。”阿卡迪乌斯温和地打招呼,完全没有恶名昭著的巫妖应有的威严,“这些草药对治疗关节炎很有效果,而这些鳞粉可以帮助孩子们睡得更安稳。”
他将材料分给几个看起来身体不太好的老人和抱着婴儿的妇女。村民们受宠若惊地接过这些珍贵的魔法材料,连声道谢。
“大人太慈悲了!”一个老农激动地说道,“我的腰痛已经折磨我好几年了。”
“不用客气。”阿卡迪乌斯摆摆手,“这些材料我用不上,放在那里也是浪费。”
等他们离开村庄后,塞拉菲娜终于忍不住开口了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做什么?”阿卡迪乌斯似乎真的不明白她的困惑。
“帮助那些村民。”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疑惑,“你是巫妖,是……是邪恶的存在。为什么要无偿地帮助普通人?”
阿卡迪乌斯停下脚步,转头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有趣的光芒“你觉得邪恶的存在就不能做善事吗?”
“这不是善事不善事的问题,”塞拉菲娜摇摇头,“是……这和你的身份不符。教会告诉我们,巫妖是纯粹邪恶的存在,只会带来死亡和毁灭。”
“教会告诉你们的。”他重复着这句话,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,“某种意义上,他们说的没错。不过对我来说,这只是因为效率罢了。”
“因为这些素材,对我来说价值是完完全全的零,甚至因为需要保存和运送,它们对我的价值甚至可能是负数。但送给这些凡人,却会收获他们的感谢,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这样反而是‘更有效率’的选择。毕竟,就算再小的一个数,也比零大,不是么?”
“不过,同样的,如果掠夺他们会为我带来更多的利益,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们呢~”我恶趣味地补充到,“虽然,实际上这样反而会损失效率罢了。毕竟,王国的圣骑士们可不会放过我。”
塞拉菲娜听到这番话后,脸色变得复杂起来。那种纯粹理性的计算让她感到一阵寒意,但同时又有些……困惑。
“所以你帮助他们只是因为这样更‘有效率’?”她重复着他的话,“不是出于同情或者善意?”
“同情?善意?”阿卡迪乌斯轻笑起来,“这些情感对一个活了三百多年的不死者来说,早已是奢侈品了。我更喜欢用更……实际的方式来思考问题。”
他们继续沿着山路前行,塞拉菲娜陷入了沉思。她想起昨晚的战斗,想起自己在生死关头时的选择。
“但是昨晚,”她突然开口,“你救我的时候,也是出于‘效率’考虑吗?”
这个问题让阿卡迪乌斯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。他转头看向她,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感。
“也许吧。”他的回答有些模糊,“毕竟,培养一个合格的助手需要很长时间。如果让你死在那里,我之前的投资就白费了。”
但塞拉菲娜敏锐地察觉到,他的语气和昨晚略有不同。昨晚当她受伤时,他眼中闪过的那一瞬间的……担忧?还是她的错觉?
“那如果有一天,”她小心翼翼地问道,“杀死我会比让我活着更有‘效率’,你会毫不犹豫地这么做吗?”
阿卡迪乌斯没有立即回答。他们走过一段沉默的路程,只有脚步声和鸟鸣声在山间回荡。
“有趣的假设。”他最终开口,“不过我觉得这种情况不太可能生。你对我来说的价值正在不断增加,而不是减少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正在变得更加……有趣。”他侧头看着她,“昨晚你毫不犹豫地使用了暗影魔法,这证明你有适应和学习的能力。这种能力的价值远过一般的助手。”
塞拉菲娜感受到他目光中的某种深意,心跳不由得加快了。她意识到,在他的逻辑体系中,这可能就是他能给出的最接近“在意”的表达了。
“而且,”他继续说道,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,“你刚才问我会不会杀死你……这听起来像是在担心失去我?”
“我……”塞拉菲娜的脸瞬间涨红,“我只是想了解你的思维方式!”
“是吗?”他轻笑起来,“那么现在你了解了吗?”
塞拉菲娜咬着下唇,不知道该如何回应。
她现自己确实在担心,担心有一天他会觉得她没有价值而抛弃她。
但这种担心本身就很奇怪——她不是应该希望脱离他的控制吗?
“我想,”她最终小声说道,“我开始明白你为什么说感情是‘奢侈品’了。因为一旦有了感情,就会做出不理性的选择。”
“很聪明的观察。”他点点头,“不过,你觉得完全理性的人生有意思吗?”
这个反问让塞拉菲娜愣住了。她看着身旁这个神秘的男人,突然意识到也许他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冷血。
山路在他们面前延伸,回到高塔的路还很长。但不知为什么,塞拉菲娜突然不再那么急着到达终点了。
……
夜幕降临,高塔内的烛光摇曳。
阿卡迪乌斯的卧房中弥漫着熏香的气息,那是一种混合了薰衣草与某种暗影植物的味道,让人感到放松却又隐隐不安。
塞拉菲娜站在床边,金色的长披散在肩头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暖光。
她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白色睡衣,半透明的布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体曲线。
尽管这已经成为了她们之间的“例行工作”,但她的脸颊依然泛着淡淡的红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