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转过身,那张一向温和的脸在青紫色的烛光里变得陌生,眼睛在眉骨投下的阴影中,变得如同深渊。
他往前,腿却动不了,低头一看,地上伸出无数只手抓着他。
“二哥!”他喊道。
谢瑜宁站在父亲身旁,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,没有看他。
“大哥!”
谢瑾之站在更远的地方,看不清表情。
一向疼爱自己的两人,不再帮他。
谢璇舟不可置信,他挣开了那些手,红着眼眶,转身跑出祠堂。
跑过院子,脚下的路越来越窄。
下一步,一脚踏空。
再次睁眼,眼前是灵纹遍布的码头,海风携着灵气卷过,舟船流光、灯柱生辉。
“璇舟哥,等我们从北海回来,给你带冰梭鱼和玉贝,你不是最爱吃那个吗?”
谢亭看着他,笑得灿烂。
贺芩站在他旁边,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:“冰梭鱼要新鲜的才好吃,我们走快些,几日就回来。”
“明远要拜托璇舟哥照顾了。”
谢璇舟下意识笑了笑,心里涌上一股暖意,亭弟和芩妹还是这么贴心,记得他的喜好。
他上前一步,伸手去接那个襁褓。
手碰到的那一刻,谢亭和贺芩的身形如同水中的倒影一般,飞快消散。
“哇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眨眼间,明媚的笑声和阳光就变成了怀中婴儿的哭声。
明远小小的脸皱成一团,哭得撕心裂肺。
他抬起头,眼前是一片灵堂,黑白挽联,香烛纸灰。
两具棺木并排摆在堂中,牌位上写着谢亭和贺芩的名字。
宾客从他身边走过,一个个看不清面容,声音飘忽。
“别太伤心了,节哀。”
“人死不能复生,璇舟。”
谢璇舟踉跄着走到棺木前,想再看一眼两人的脸。
可棺盖已经钉死了。
“璇舟,你也要注意身体,别太难过了。”
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,是谢瑜宁。
二哥站在身旁,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哀伤。
谢璇舟死死地盯着这张脸,一字一顿说道:“你们早就知道!”
他一巴掌拍掉肩上的手。
谢瑜宁愣了一下,随后摇了摇头,转身走了。
“知道什么?”
熟悉的声音传来,谢璇舟僵硬着转过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