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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一过,剩下的时间就像是按下了加速键,当第一片雪花落在手心时,瑾之才发觉凛冬将至。
而这也标志着第一轮小组赛的正式开始。
小组赛抽签结果出来前一天,栾沐言打着“一定要去寺庙拜一拜请佛祖保佑我们小组赛顺利”的名号,将几人约来一起去雾山寺祈福。
瑾之站在雾山寺山脚的石阶上,看着栾沐言兴致勃勃地介绍着缆车的路线图,嘴角微微抽动。
原来是可以坐缆车上来的。
那季荀当时带他徒步上山算什么吗?算他们身体好吗?
抬起头,瑾之的视线穿过枯枝掩映的山道,望向远处那座半隐于云雾之中的山峦。
他就说,这么高的山,怎么可能没有其他路可以上去。
想到这,他再也忍不住了,掏出通讯器,给季荀发去一个微笑的表情包。
对方几乎是秒回。
【傻了吧唧:嗯?之之今天心情很好吗?】
【傻了吧唧:33】
【呵呵,你猜我是笑还是不笑】
瑾之冷笑一声,没等对方的消息再次弹出,收起通讯器。
到达山顶寺庙时,正值上午最热闹的时分,虽然不是节假日,但前来祈福求运的人依旧不少,香火缭绕,钟声悠远,给这寒冷的冬日平添了几分肃穆与暖意。
栾沐言一进大门就彻底放飞自我,轻车熟练地买了最粗那一档的高香,拉着秦放就往主殿冲去磕头,嘴里念念有词,全是“保佑我不挂科”“保佑小组赛躺赢”“保佑我早日脱单”之类接地气的愿望。
南昭云抱着手臂站在回廊下,看着那两只上蹿下跳的猴子,无奈扶额:“有时候真的不想承认我认识他们。”
“你不去吗?”瑾之收回视线,问道。
“不去,我不信这些,”南昭云瞥了他一眼,“你呢?要去求吗?”
“我就不去了吧……”
瑾之笑了笑,目光投向那棵挂满了红色祈福带的巨大古树。
上次来的时候,季荀嘴上说着不灵验,却偷偷看了很久。
“我想去那棵树下看看。”他说。
风有点大,吹得树上的红带猎猎作响,像无数只红色的蝴蝶在风雪中振翅欲飞。
瑾之仰起头,视线在一众多如繁星的祈福牌中随意游走,就像上次来看到的一样,健康、财富、爱情、升学,世人的欲望总是大同小异,热烈而直白。
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,直到一条挂得很高,明显已经有些陈旧褪色的红带子闯入眼帘。
它孤独地悬在最高的一根树枝上,和其他那些簇新的带子格格不入。
好像是季荀上次一直盯着的。
瑾之眯起眼,努力辨认着那纷飞的红带。
只是还没等他看清,身后就传来一阵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,踩在积雪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声响。
“你要挂吗?”
南昭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听起来有些别扭,手里还攥着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买来的空白木牌。
“不,我还是不挂了。”
瑾之轻声说,他收回视线,转过身,对着那个明明说着不信这些,却还是买了木牌的少年,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。
“我的愿望,神明大概是听不到的。”
“好吧。”
南昭云似乎有点失望,但还是点了点头,将木牌默默收回来。
然而,就在他话落的瞬间,一个低沉而略带磁性的声音,带着几分从两人身侧传来。
“哦?是什么愿望,连神明都听不到?”
第43章电话
庭院内的香客并不算多,瑾之循声望去,很容易就看到了刚刚那个出声的男人。
男人眉眼深邃,极具攻击性的五官立体,却被嘴角挂着的那抹礼貌如画的笑容柔和,褪去几分锐利。
与古朴寺庙格格不入的是,他身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,领带一丝不苟地系着,外面则披着一件黑色大衣。
而在男人身侧,还有一个身材高大,看上去像保镖的黑衣人,此时正撑着一把大伞,遮挡风中飘落的细雪。
这架势,怎么看都不像是来上香的,倒像是刚从某个上流社会的宴会或者重要会议中抽身,顺路来此一游。
“抱歉,打扰了,”男人对他点点头,带着淡淡的寒暄意味,“只是听到这位小先生的话,有些好奇。”
瑾之迎上他的视线,眼眸掠过一丝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