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捡起一片叶子,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。
这叶子晒干后颜色黄偏褐,跟村里人常说的黄芩一个色儿。
杨艳梅越看越得意。
“瞧这叶子多齐整、多厚实,卖相杠杠的,准能卖个好价钱!”
正美着呢,屋里传来林光耀奶声奶气的嚷嚷。
“娘,我嘴巴干啦!”
“来喽来喽!”
她麻利地拍拍手,掌心沾着草屑和浮灰,转身进屋倒水。
等端着碗出来,一眼瞅见老母鸡正歪着脑袋,咯咯叫着啄她晒的草药,立马抄起扫帚柄撵。
“走开走开!我的钱袋子你也敢动?!”
她把散开的药叶拢到一块儿。
忽然想起邻居大妞妈说过。
“黄芩泡水喝,嗓子冒火时特别管用。”
这几日她确实上火,喉咙又干又痒。
索性……挑了几片“黄芩”扔进搪瓷壶,拎起水壶哗啦浇进滚水。
水汽腾起,白雾裹着草腥味扑到她脸上。
等凉快点,咕嘟咕嘟倒满一大碗,仰头就灌了下去。
一股子又涩又冲的味道直冲脑门,还带点说不上来的怪味儿。
她咂巴两下嘴,直摇头。
“果然是药啊,苦得人舌头打结!”
开头啥感觉都没有。
可没过二十来分钟,肚子突然咕噜一声。
接着就跟有人拿铁钩子在里面来回搅似的!
“哎哟喂……”
她手一捂肚子,直接蹲地上,额头上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再过一小会儿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哇地全吐出来了。
全是黄绿色的酸水,混着没嚼烂的草叶渣子。
“娘!你咋啦?!”
林光耀吓得原地蹦高,眼泪鼻涕糊了满脸,张着嘴嚎啕大哭。
林成才刚从地里扛锄头回来。
他一进院门,就看见媳妇杨艳梅瘫坐在墙根下,脸色青灰暗,地上一大片黄褐色呕吐物,混着没消化完的茶叶渣。
他脑子一下炸开,手里的锄头掉在地上,冲过去扑到她身边,嗓音劈了叉。
“艳梅!出啥事了?!”
“肚……肚子像刀割……呕……”
杨艳梅话没说完,身子猛地一弓,喉咙里咕噜一声,又是一阵剧烈干呕。
胃液混着胆汁全喷在衣襟上,手指死死抠进身下的泥土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