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暖转身冲回自己小铺盖卷边。
“娘,暖暖这儿还有晒干的山枣、野柿饼,也一块送去吧!刘叔叔不在,可他家灶台凉着,肚子饿呀!”
黄翠莲望着女儿踮着脚把布包递过来的样子,鼻尖一酸,眼眶热乎乎的。
“我家小暖啊……心比米汤还甜,比棉花还软。”
第二天清早。
黄翠莲真挎着竹篮出门了。
篮子用麻绳缠了两圈,系得结结实实。
目的地是刘光棍家。
路上遇见几个熟面孔婶子。
一看这架势,也纷纷回身回家拿东西。
小暖站在门槛外,望着那扇晃悠的破门。
“刘叔叔关在里头的时候,能不能听见小鸟叫?”
一阵风刮过院子,卷起枯叶。
这个冬天,林家村少了个人人躲着走的闲汉,却悄悄多了几句话,传得越来越响。
“你看小暖那娃,才四岁,心却比井水还清。”
“她不是不懂坏,是知道坏底下藏着苦。”
夜幕一落,林家窗纸透出橘黄的光。
小暖趴在窗台上,小手托着腮,仰头看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。
“星星哥哥姐姐们,”她对着夜空轻轻开口,“你们能不能多撒点光,照一照刘叔叔心里那个黑乎乎的角落?让他睡醒以后,也能笑着走路,行不行?”
腊月天,县一中放寒假了。
振兴背上帆布书包,拎着个旧木箱。
坐了整整半天绿皮车,才晃回村里。
车窗蒙着白霜,他一路用手指在上面画小人。
林家人早在村口老槐树下候着了。
远远瞅见车影子,立马凑上前去。
黄翠莲手里攥着一条新洗的蓝布手帕。
振文光着脚丫子套了双不合脚的棉鞋。
林来福站在最前头。
“大哥!”
振文撒腿就跑,一把接过箱子。
箱角磕在石阶上,出闷响。
“哎哟,咋瘦成这样?”
黄翠莲眼眶一热,伸手捏捏儿子胳膊,又赶紧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。
林来福没多话,只用力拍了两下振兴后背。
“高中熬得住不?”
他声音低沉,说完就低头去解振兴肩上的书包带。
小暖踮着脚,扒拉着人群往前挤,冻得通红的小手扒住振兴裤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