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来贵牙根咬得咯咯响。
村长早撂下话。
谁敢撒泼,罚得更狠。
小暖和振文站在路边槐树底下远远瞧着。
振文直乐。
“哼,看以后他还敢不敢伸爪子!”
小暖却扯了扯哥哥袖子。
“三哥,咱别看了……大伯,看着怪难受的。”
“难受啥?”
振文一撇嘴。
“他自己作的!”
“可是……”
小暖盯着林来贵弯下去的腰和抖动的肩膀。
“要是他肯收手,肯改一改,就不至于这样了。暖暖就盼着……他哪天能走回正道。”
她把陶碗抱得更紧了些。
振文一下子没声了,低头瞅着妹妹清澈的眼睛,心里猛地一撞。
自己个儿当哥哥的,咋反倒没妹妹看得开呢?
他喉结动了动,没再说话,只是伸手摸了摸妹妹头顶。
“嗯,妹妹说得没错。”
他点点头,声音软了下来。
“咱也盼着他能变好。”
他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出来,牵起小暖空着的那只小手。
三天一过,林来贵扫完了整条村道。
而小暖提前识破、巧设埋伏抓贼这事,立马在村里传开了。
不过林家人护得紧,不让人天天上门打扰小暖。
黄翠莲把大门上了把铜锁。
钥匙揣在贴身口袋里,谁来敲门都先隔着门缝问清来由。
她总念叨:“娃才多大点儿?不能让她累着、烦着。”
小暖自己倒挺自在。
每天照样笑嘻嘻的。
只是那个扫街的背影,她一直记得清清楚楚。
有回路过药铺。
她拽住陈老大夫的衣角,仰起小脸问:“吴爷爷,做错事的人,还能重新做个好人吗?”
陈老大夫慢悠悠捻着胡子,眯眼想了想,才开口。
“老话说得好,人刚生下来,本性都是好的。后来过得咋样,才慢慢分出好坏。只要真后悔、肯改,踏踏实实往好处走,谁都有翻篇的机会。”
小暖眨巴眨巴眼睛,用力点头。
“那暖暖就希望……每个人都好好活着,都做好人。”
“好孩子!”
陈老大夫笑出眼角的皱纹。
“这份心,比药还养人。”
十月风一吹,人都得加件薄外套了。
田里稻子熟透了,穗子沉得直往下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