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能说会尽力。”
食堂后厨弥漫着一股超越寻常腐败的甜腻恶臭,像是把烂水果、变质肉类和铁锈混合在一起,再在潮湿中闷酿了数年。
我推开铁门时,那股气味如同实体般涌来,白羽立刻捂住了嘴,干呕了一声。
我拿起放在案板旁边的手电筒,光切开黑暗,照亮悬浮在空气中的灰尘。
灰尘在光柱中缓慢沉降,落在蒙着油污的灶台、干瘪的锅具,以及厨房最深处那个敞着门的、巨大的立式冰柜上。
冰柜的插头垂在地上,没有通电。
柜门虚掩,门缝下渗出深色的、粘稠的液体,在手电光下泛着不祥的暗红与褐黄。
液体已经干涸了一部分,在地面上形成一滩污渍。
“门……是开着的?”白羽的声音发颤,她手里的拖把杆握得更紧了。
“我们真的要……”
白羽的话还没说完,我就已经戴好手套,走到冰柜前。
我用手电照向门缝,隐约看到一层厚厚的、棉絮般的白色霉斑,霉斑上爬着一些细小的、黑色的甲虫,在手电光照射时慌忙钻入霉层深处。
我虽然是做好心理准备的,但是这画面我实在是扛不住……
我用戴手套的手轻轻拉开虚掩的冰柜门,那股被柜门暂时封闭的毁灭性恶臭如炸弹般爆开。
白羽直接退到墙边,剧烈干呕起来,眼泪都呛了出来。
从冰柜缝隙里,涌出更多粘稠的、红褐色的液体,液体中漂浮着白色的、米粒大小的蛆虫尸体,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的软组织碎片。
是一个孩子的头颅。
但已经几乎认不出是头颅。
皮肤大面积脱落,露出下方暗红色的肌肉和黄色的脂肪层。
眼眶是两个黑洞,眼球已经液化消失,只剩下干瘪的视神经残端像水草般飘在腐液中。
鼻腔和口腔里塞满了密集蠕动的活蛆,白色的虫体在骨头的孔洞中钻进钻出,啃食着所剩无几的软组织。
“我们不能再拖了。”我用胳膊捂住口鼻,“腐败进程在继续,每过一小时,空气里的毒素浓度就会更高,我们感染的风险就更大!”
我迅速脱下外套,将尸体包裹起来,尽量减少散发出的气味。
“那边有捕鱼网。”我指向海鲜柜的方向,“你先把网拿上去给他们,我一会儿再去。”
白羽迟疑了一下,看着我:“你……你行吗?”
“快去吧。”我催促。
她小心翼翼地绕过尸体,取下捕鱼网,随即朝楼顶跑去。
已经晚上八点了。
虽然发现了两具尸体,可能会吓到张潜,但时间不多,我还是觉得该把她叫上来一起行动。
我跑下楼,见她百无聊赖地坐在跷跷板上。
“张潜,你——”我刚伸手想碰她肩膀。
“啊!你好臭!什么味道啊!”她猛地推开我,满脸嫌恶。
“是尸体。”我压低声音,“我们找到了两具,九点就要熄灯了,你来帮个忙,一起把尸体搬回宿舍。”
“我不!”她捏着鼻子连连后退,“太恶心了,我才不要碰那种东西!”
我被她这反应气得一时说不出话。
这时,丁黎梓他们已经把水箱里的尸体抬了下来。
“走吧,没时间了。”我催促道,“还得确认身份。”
白羽也上前拉她:“张潜,别一个人待着——”
“不行,我受不了这种味道。”张潜捏着鼻子甩开手,“我等快九点再上去,直接睡觉就行。”
无论怎么劝,她都不肯动。
“算了。”丁黎梓看了眼时间,“她说九点前会上来,先别管了。”
到了宿舍,我们赶紧开门开窗通风,把尸体放在地上。
“这两个小孩都已经面目全非了,这怎么认才能认出来啊。”白羽挠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