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军府人丁稀少,老夫人早已端坐主位,谢夫人在礼案旁静候着。一旁赞礼的是谢绾,她正手拿礼册默看着。而受邀前来的正宾是左相夫人,她为人和善,品行端方,又和谢夫人素来交好,正是主持及笄礼的不二人选。
所有人准备就绪,只待吉时。
“吉时已到——,及笄礼,开始!”待吉时到时,赞礼的谢绾轻声道。
所有人依礼而行,阿宁遵循着谢夫人一早的教诲,走完所有礼节。很快,待左相夫人唱颂完祝词,三加礼后,这场及笄礼才落下帷幕。
待及笄礼结束后,谢将军又落下一重磅消息,阿宁是他们将军府流落在外多年的嫡小姐!
而她近期刚刚回府,又恰逢及笄礼,所幸请众人做个见证,话罢,不理会满头雾水的众人,宣告宴会开始。
宴会开始,觥筹交错,阿宁和谢夫人坐得靠近,宾客喧闹声盈耳,一派喜乐祥和之景。
“宁儿,快来尝尝这个。”虽有丫鬟在一旁伺候着,谢夫人还是喜欢亲力亲为,就在二人正吃得开心时。
“临浦,我记得你这女儿早已有了婚约是吧?”左相一向不胜酒力,此刻整个人已有些晕晕乎乎。
“那是,谢丫头,可是我看中的儿媳!”一旁的信王朗笑起来。
“娘,这是怎么回事啊?”阿宁耳力极好,握着筷子的手一顿,疑惑地看着谢夫人。
谢夫人继续为阿宁夹菜,笑着道:“当年啊,你爹爹舍命救了信王,王爷心里感恩,便想着以后与你爹爹结为亲家,以此报答你爹爹的恩情。”
但谁料想,等二人回京后,却发现阿宁失踪了。这些年王爷也在暗地帮夫妇二人寻找阿宁,这桩婚事,夫妇二人曾劝二人王爷解除,但王爷金口玉言,一心想找到阿宁,将阿宁托付给自己儿子。
听了这话,阿宁扁了扁嘴,轻轻叹了口气,这算什么报答恩情?
“怎么了,宁儿心里有什么不喜的吗?”谢夫人关心地看向阿宁,若女儿真是不喜,她必请王爷解除婚约。
“娘,哪位是信王世子呀?”阿宁轻晃谢夫人的衣袖,眨巴着湿漉漉的双眸。
朝着谢夫人所示的方向望去,只见一玄衣男子懒散地轻晃酒杯,笑得放肆又坦荡,剑眉星目,神采奕奕。
这不是当初那个房上君子吗!
看着那人俊秀的面容,阿宁眼眸晶亮,这人长得倒是不错!
刚才谢将军几人这一席话,听到的还有一旁的顾绎,上一秒他正笑得张扬放肆,下一秒笑意骤然敛去,脸上无半分表情。
看着一旁没心没肺享用得正开心的谷息,想到自己以后身不由己,顾绎不由得气得嗤笑一声,笑意不添眼底。
朝他勾勾手指示意,此时谷息嘴里填满的食物尚未下咽,得了消息后立马狼吞虎咽后站了起来,二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。
直到走到一处幽静之地,确认无人跟来,顾绎这才停下,背靠木桩两手交叉,静静地看着谷息。
“殿下,怎么了?”谷息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“爷要退婚,你给爷出个主意。”顾绎喉间溢出一抹冷笑,他的婚事,可不能任由别人摆布。
“退婚,好,退婚!!!”反应过来的谷息霎时间瞪大了双眸。
“可是,殿下,这桩婚事是王爷亲自定下的,王爷不会同意你退婚的。”
“依我看,殿下还是老老实实听从王爷的命令吧。”谷息咽了咽喉咙,小心翼翼地看着顾绎。
本以为顾绎会回心转意,却见他一手盖着眼眸,侧过身去,声音哽咽道:“行,既然你不肯帮我出主意,那就让爷后半辈子牢笼度日吧。”
看着顾绎肩膀不停地颤抖,谷息心中千浪惊骇,没想到一向恣意的世子爷,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。
他心下不忍,怔怔望着顾绎,半晌才开口道:“殿下,您可以去求王爷啊。”
“父王是不会同意的,可怜我一年华正好儿郎,竟要与自己不喜欢的人共度一生。”顾绎瞥了眼谷息,继续哭天喊地。
“对了,殿下,您可以让谢小姐主动退婚!”谷息灵机一动,兴冲冲地朝顾绎说道。
听了这话,顾绎扭头双手交叉,懒散地靠着木桩,墨法飞扬,嘴唇勾起一抹淡笑,挑眉示意谷息继续。
意识到自己被世子殿下诓骗了,谷息闷闷地继续道:“只要谢小姐同意退婚,那王爷定然也会同意的。”
“要让谢宁退婚?那要怎么做?”顾绎侧头思考。
“对了,只要让谢小姐喜欢上别人就行了!”谷息脑里灵光一显,兴奋地朝顾绎大喊一句。
“对啊!”顾绎双手轻拍,赞赏的目光看向谷息,走到他面前挑眉轻拍肩膀,“这个任务呢,就交给你了,你一定要让谢宁喜欢上别人!”
脑海里全被顾绎的“魔音”占据,待他走后,想到了什么,谷息兴奋地拍击大腿,只要撮合谢小姐和别人不就行了!
“殿下,殿下,我知道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