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封阳面色恢复如常:“进来吧。”
“嗯,白姨请。”
“请。”
两人在前面走,后边慢慢跟上。
今日是女娲后人生辰,一入城门便听到了热闹的欢声笑语,临街的铺子上都挂起了红灯笼,甚是喜庆。
螣时清跟在马车旁,扭头四处观望。
尊主的生辰七十六年过一次,这次是第四次,也算是八十年一次的盛事。
热闹些是应该的。
一行人走了些许路才到达尊主住所。
此处位于女娲宫旁,远远看着像个不起眼的小宅院,没有牌匾,宅院前只有螣蛇、白矖、白泽和麒麟四大神兽的石像。
院墙内的竹子长势茂盛,半截竹林随风轻轻摇曳,竹叶碰撞在一起沙沙作响。
螣女禾停在宅院前,目光却是看向了女娲宫,女娲娘娘人首蛇身的巨大雕像矗立于宫庙前,手持五彩石,高高挺立,有那么一瞬间,好像看到了万年前女娲娘娘补天的场景。
若是真能见到那般盛况,恐怕当场死了,此生也是无悔,但终究只能凭空想象了。
“娘。”螣女禾正看着出神时,一声清凉的声音把她思绪叫了回来。
螣时清微微抬头。
女子年纪不大,样貌清丽,一身鹅黄色衣裙打扮,腰间挂着五彩布做的香囊,还带着铃铛耳坠,很是俏皮可爱的样子。
她叫白封阳娘,那此人应当就是白玉京,女娲族的少族长。
白封阳扭头看去:“玉京,螣蛇一族来了,你代我接待一下,我去接麒麟一族。”
麒麟一族?
竟然比她们还要晚到一步。
螣女禾神色微变,但在她们察觉之前,笑着大步上前,说道:“玉京妹妹,许久没见,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我啊?”
白玉京脸色冷着:“自然是不想的。”
螣女禾并没有介意,还惋惜道:“唉,玉京妹妹,我可是很想你的,这次来,还特意给你带了一整稻草架子的糖葫芦。”
螣女禾轻轻挥手,守卫扛着糖葫芦走过来,上面的糖葫芦色泽红艳漂亮,看着就可口,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是不同果子做的。
白玉京眼睛一下子便瞪大了,肉眼可见的欢喜,但为了面子,强迫自己别开眼睛,当做没看见的样子,沉声道:“我长大了,已经不喜欢吃糖葫芦了,住处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,都进来吧,今日客人多,若有照顾不周的地方,还望诸位见谅。”
螣女禾拱手笑道:“有劳玉京妹妹,我等不敢有意见。”
白玉京不吃她这一套,拱手回了个礼:“螣少族长不必客气,尊主吩咐过,一定要好好招待各位,我可不敢忤逆,所以螣少族长请吧,我带您进去喝杯茶,休息休息。”
“好,好,我听玉京妹妹的。”螣女禾迈步上前,但刚走了两步,忽然回头对马车旁的螣时清说:“师祖等会儿要去女娲宫上香,你陪着一起去,照顾好师祖。”
螣时清拱手:“是。”
众人进去,螣女禾为了哄白玉京,从守卫手中接过糖葫芦,好声哄着非要送她。
白玉京这才‘不情愿’地接下了一个。
在她们进去后不久,螣时清转身重新打开马车木门,伸手扶着师祖下来。
白封阳在此等着一直没有离开,等看到螣浮后,眼眸有些恍惚。
一眨眼,几百年过去,她老人家已经是白发满头,皱纹纵横,这岁月常说不等人,可真实见了,心中还是难免感慨。
“师祖,多年不见,您身体可还好?”白封阳低身恭敬行礼。
螣浮从马车上慢慢下来,看着她,脑海里情不自禁想起了曾经的事。
那抹血色身影,终究是无法用时间忘怀。
螣浮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,眉头紧锁起来:“一把老骨头,没什么好不好的,只不过是在这世上苟延残喘而已。”
白封阳低声道:“您说哪里的话,您是螣蛇一族的主心骨,离不开的。”
螣浮:“我并非与天地同寿,早晚都会有这一天,好了,你不用在这里陪着我这个老太婆,去接麒麟一族吧,莫要让他们找了理由说道。”
“是,封阳先去了。”白封阳轻轻颔首,带着众人再次前往城门迎接。
白封阳刚离开,螣浮仰头看向面前的女娲宫,眼眸里染上复杂的情绪。
心口不自觉隐隐发痛。
尊主,老妇多年没来看您,您可怪责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