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也从路旁的景色,转向了田间那些汗流浃背的身影,以及他们脸上那种麻木中带着希冀的神情。
最初,他对此并无太多感觉,在他前世的唐门,等级制度同样森严,底层弟子的生活也谈不上轻松。
但此刻,听着弟弟那句直白的“不喜欢”,看着眼前这片养育了他六年的土地和人民,一种极其微妙的、陌生的情绪,像一颗小小的种子,悄然落在了他心田某个角落。
那是一丝极淡的不忍,一缕对这种“理所当然”的质疑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弟弟放在膝盖上、微微攥紧的小手,唐旻的手有些凉。
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道,唐旻侧过脸,看向哥哥。唐三也正看着他,眼神依旧沉稳,但其中似乎多了一点以前没有的、难以名状的东西。
牛车继续吱呀前行,载着沉默下来的三人,驶向前方那个将决定两个孩子最初命运走向的诺丁城。
田野的风带着泥土和禾苗的气息吹过,拂动着孩子们的衣,也仿佛在他们稚嫩却已背负不同秘密的心湖上,吹起了第一圈关于“世道”与“公平”的浅浅涟漪。
牛车吱呀,驶近了诺丁城的西门。
比起圣魂村的土墙,这里的城墙虽不算高大,却也是由规整的青石垒砌,透着小镇的威严。
两个穿着半旧皮甲、腰间挎着铁尺的门卫,正懒洋洋地靠在门洞边,目光扫视着进出的行人车辆,带着一种底层小吏特有的、刻意挑剔的神色。
老杰克见状,连忙堆起笑容,跳下车辕,快步上前,从怀里摸出三枚边缘磨损、泛着暗沉铜色的圆形钱币,双手递了过去“两位爷,行个方便,送村里孩子来觉醒武魂。”
其中一个门卫斜睨了一眼牛车和车上两个衣着朴素的孩子,鼻子里哼了一声,用两根手指捻起那三枚铜币,掂了掂,这才挥挥手“进去吧,别挡道。”
“哎,谢谢爷!”老杰克连声道谢,赶紧回来驾车。在斗罗大陆,魂币是硬通货。
1枚金魂币价值不菲,足以让普通三口之家宽裕生活一月;1枚金魂币可兑换1o枚银魂币;而1枚银魂币,则能兑换1oo枚铜魂币。
老杰克刚才给出的三枚铜魂币,或许就是圣魂村好几户人家一天的口粮钱。
唐三默默看着这一幕,眼神微沉,对这个世界的货币与阶层有了更直观的认识。
唐旻则垂下眼睫,仿佛对这场小小的“交易”毫无兴趣,只有指尖在袖中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牛车缓缓驶入城门,街道顿时变得嘈杂起来。
石板路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,贩卖着粮油布匹、铁器杂货,空气里混合着食物、牲畜和人体的气味。
行人明显多了,衣着也比村民光鲜些,但大多仍是粗布麻衣。
行至一处相对宽敞的街口,前方却传来一阵喧哗和女子的惊叫。
只见一个穿着花哨绸衫、敞着怀露出胸毛、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,正拦着一个挎着菜篮的姑娘,嘴里不干不净地调笑着,一只毛茸茸的手还试图去摸对方的脸。
那姑娘约莫十七八岁,荆钗布裙,面容清秀,此刻吓得脸色白,连连后退,菜篮掉在地上,瓜果滚了一地。
“住手!”老杰克眉头紧皱,下意识地勒住牛车,喝了一声。
但他一个乡下老者,面对镇上的泼皮,气势明显不足,眼中更多的是焦急而非威慑。
唐三眼神一凝,身体微微绷紧,右手已悄然缩入袖中,扣住了袖箭的机括。
他目光快扫过周围,评估着距离和出手的角度。
虽然对方是个成年人,但以他的手法和袖箭的威力,攻其不备,阻其行动并非难事。
只是当街杀人或重伤,后续麻烦不小。
唐旻也“好奇”地望了过去。他脸上是孩童应有的、略带怯意和不解的神情,然而在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,却是一片冰封的冷静审视。
他迅判断出那流氓脚步虚浮,眼神浑浊,不过是个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废物,连魂力波动都微弱得可怜。
他更在意的是周围人的反应,多数人匆匆避开目光,加快脚步,少数驻足者也是指指点点,无人上前。
就在这时,一道清越的女声响起,如玉石相击“光天化日,欺凌弱女,好不要脸!”
声音未落,一道窈窕的身影已分开人群,挡在了那姑娘身前。
来人是一位约莫三十出头的美妇,穿着一身素净的淡青色衣裙,剪裁合体,将一副熟透了的、丰腴到惊心动魄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衣裙的腰线收得极细,衬得胸脯饱满如熟透的蜜桃,几乎要挣脱衣料的束缚,随着她的动作微微荡漾出诱人的弧度。
裙摆下,浑圆挺翘的臀线在行走间划出惊心动魄的饱满曲线,腰肢却又细得仿佛不盈一握,形成一种令人口干舌燥的极致反差。
她云鬓高绾,插着一支简单的木簪,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。
面容端庄秀丽,眉宇间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气,尤其一双杏眼,明亮有神,此刻正含愠怒地瞪着那流氓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持着的一支约两尺长的翠玉短笛,笛身晶莹温润,此刻正散着淡淡的白色光晕。
两圈明亮的黄色光环,正从她脚下缓缓升起,围绕着她身体上下律动。
魂环!而且是两个百年魂环!这是一位大魂师!
那流氓显然认得这女子,脸色一变,嚣张气焰顿消,结结巴巴道“苏、苏娘子……小的,小的就是开个玩笑……”
“玩笑?”被称为“苏娘子”的美妇人冷哼一声,手中玉笛轻轻一转,一点微光弹出,精准地打在那流氓伸出的手腕上。
“哎哟!”流氓惨叫一声,捂着手腕连连后退,只觉得整条手臂又酸又麻,使不上力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