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颜颂也很想他。
后背贴上一双温暖的大手,在短暂停顿后,紧紧抱住了他。
好用力,抱得好紧,乐清斐只觉得安心。
“是我来晚了。”
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伴随着胸腔震动传来,过了许久,久到似乎已经接受这个拥抱注定结束,才继续道:“作为你未来的伴侣,我应该考虑得更加周到,发生这样的意外,我很抱歉。”
什么?
乐清斐怔住。
乐清斐离开怀抱,歪头不解地看着他,睫毛接住了一粒雪花,让眼前的人越来越模糊,越来越陌生。
“颜颂,你在说什么呀?”
“这其中或许有误解,你一直在喊这个陌生的名字。”
男人笑笑,将手中的白色围巾戴上乐清斐的脖间,“我应该先做一个自我介绍。”
他递出那束白色山茶花,“你好,我是傅礼,是你的未婚夫。”
路灯下的雪,被夜风吹得像翻滚的白色绣球花。
乐清斐的大脑越发混沌。
傅礼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,走近一步,语气柔和,“听说你在前往我们订婚宴上出了意外,我很担心,我明白你的犹豫和害怕,但请相信我不会伤害你…”
“你怎么可能不是我的颜颂?”
乐清斐的大半张脸都被围巾遮住,风中的眼睛更红,
“我的颜颂不会像你一样讲奇怪的话,也不会穿西装和戴眼镜,但你们就是长得一模一样…这里!”
乐清斐双手捧住傅礼的脸,踮脚,凑过去,停在即将接吻的距离,食指轻轻摩挲过被镜片挡住的一颗小黑痣。
“他这里也有痣,哪里有这么巧的事?”
乐清斐专注地确认着那颗痣,呼吸交织,细腻的手指还在不停抚摸男人的脸。
傅礼垂眸,盯着他嫣红湿润的嘴唇,缓声道:“抱歉,但我的确不是你口中的那个人。”
乐清斐抬起眼,柔软圆眼的眼尾似乎垂得更厉害,黑黑的瞳仁像浸了水般,懵懂又委屈地望着他。
傅礼脸上总是礼貌得体的笑意,在乐清斐的委屈里短暂消失了一瞬。
“你就是。”
乐清斐鼻尖发酸,昂了昂下巴,鼻尖蹭过傅礼的嘴唇,凑得更近,近乎索吻的姿势与傅礼对视,“我命令你,快点承认你就是我的颜颂。”
就在这时,远处射来远光灯。
傅礼抬手替他挡住,却依旧刺得乐清斐眯了眯眼,像畏光的小猫,傅礼很想吻他。
很想。
“傅总!傅总!”
叔叔的声音传来。
乐清斐这才回过神,傅总、傅礼,这个长得和颜颂一模一样的男人,就是自己未来的丈夫——
残暴狠戾,唯利是图的坏人,怎么可以长得和颜颂一模一样?
“啪”的一声,乐清斐推开傅礼朝他倾斜的伞。
“我讨厌你…!”
万千风雪涌入二人之间,仿佛被打翻的雪花水晶球,纷繁杂乱,甚至无法看清彼此的脸,彻底成为近在咫尺的陌生人。
被斐斐讨厌了。
傅礼垂下眼,握住白山茶的手重新放回身侧,转过身,看向跑来的乐望宗。
一旁的乐清斐眼泪越积越多,下一秒就要落下。可他实在不想再在傅礼面前做更多蠢事,抬步要走。
傅礼的手快速伸来,捉住他的手腕,“去哪儿?”
乐清斐尝试甩开他的手,无果,干脆脱掉外套,连带着傅礼为他系上的围巾也丢到地上。
不要,讨厌的人碰过的东西,我都不要。
乐清斐抱着手臂,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。
无比倔强。
傅礼愣在原地。
当着外人的面,乐望宗总是想要彰显自己作为家长的权威,尤其这个人还是傅礼。
“乐清斐,你站住,再走一步你试试看!”
傅礼蹙眉,厉声打断,“你凶他做什么。”
捡起雪地里的衣服和围巾,傅礼快步追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