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皎裹着被子坐起来,她到底是有些不好意思,这被褥是昨夜新换的,如今也皱的不成样子。
点星和映月早已在院外候着,闻言进来服侍她沐浴更衣,瞧见她身上的痕迹,两人替她高兴的同时脸都红的快滴血了。
洗漱完,虞皎找到钟离珩,同他一起用了有些晚的早膳。
这还是虞皎嫁给他后第一次同他用早膳。
“我以后能不能就住你的院子里?”她想每天都能跟他一起吃饭,想说话随时都能找对方。
“不行。”
皇帝才试探过他,他怎能同自己说的话前后矛盾。
不对,即使皇帝不试探,他也不可能让对方住进自己院子!
意识到自己最先考虑的竟然是怕皇帝猜忌,钟离珩脸色顿时有些冷。
“为什么?我想每日都看见你,成婚后我们都没好好一起吃过饭,也没有好好说过话,你当时留下银票走了以后,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有过肌肤之亲后,有些话再也忍不住,尽数宣泄而出。
虞皎虽然性格坚韧,骨子里却十分渴望有个陪伴。大概是如今的一切美好的太像在做梦,钟离珩又总是若即若离,她心中不安定。
昨日误以为自己真的杀了皇子后,她满心凄惶,只觉得这样美满的好日子要到头了。
听她说起在塞北的日子,钟离珩不免想起当初被追杀的狼狈,可思绪回拢,记忆最深刻的居然是她当初用板车将自己拉回去时,那瘦弱坚韧的背影。
心中不知为何有一瞬的柔软。
“你如今已是世子妃,不会再回到从前那番境地了。”
她连字都不识一个,愚钝至此,虞平章怎会拿她做内应,多半只是被利用的弃子而已。
“只是京中势力复杂,我为陛下办事,院中来往涉及机密,阿皎,莫要令我难做。”
听他提及官场,虞皎立即声音弱了下去。其实那日宴会,她瞧见满场才子佳人的确有些触动,她长于乡野,目不识丁是事实。
京中贵女们从小培养的交际眼界同管账能力是她所欠缺的,现在的她无法承担一个当家主母的责任。
一个家庭不能只靠丈夫支撑,作为夫妻,他们理应一同经营。
虞皎默默下定决心,她要同文夫子好好学,从前她能握得住杀猪刀,如今也一样能执的起笔。
“那你每日忙完,来我院中同我一起用膳好不好?”
钟离珩看向对面的女子,她眼中满含期待,仿佛自己便是她的天,眼中的爱慕一览无余。
这是一个爱惨了他的女子,还算知情识趣,偶尔怜惜一番也无妨,若是一味地拒绝,纠缠起来反倒不妙。
“好。”
见他应下,虞皎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。
用罢早膳,虞皎高兴地回了自己院子,点星和映月早有准备,给她拿来消肿的药膏擦拭。
虞皎不好意思让旁人帮她擦,便自己照着铜镜擦,瞧见胸口斑斑点点的红痕时,脸颊红的像飞起了两片火烧云。
好在她身体底子还算强健,白日里又躺了大半日,身体没那么不舒适了。
亭中摆了美人榻,她懒洋洋地在院中晒太阳。廊下盛放的花丛引来了蝶群蹁跹,惬意极了。
钟离瑶下午来寻虞皎,踌躇半晌才进院子,瞧见对方那张脸,不知为何眼神有些闪躲,支吾着问道:“你没事吧?”
她也不是有意打听这等私密的事,只不过昨日听见她叫的那样惨,让人很难不在意。
虞皎只以为她在问昨日差点被算计的事,笑着摇头道:“我没事。”
“没事便好。”钟离瑶说着,让婢女端上来一副漂亮的宝石头面,似下定了什么决心,突然正色道:“抱歉,这算是我给你的赔礼。”
“郡主何故如此?”虞皎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。
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态度转变的这样大。
“害你的人是沈舒窈,她爱慕我哥,才会使毒计害你,是我将人带进府的,说到底也怪我太蠢,被人当了跳板还不自知。”
钟离瑶敢做敢认,她自幼被众星捧月惯了,沈舒窈在一众讨好她的人里算最顺眼的一个,才同她来往的密切了点。
却没想到一时大意差点害了人,若是虞皎真的同五皇子有了什么,他哥如何做都会落人口舌,更别提虞皎,她大概都活不了。
“也不能全算你的错。”
对方想害她,即使没有这次,只要她出门,总会寻到机会的。
这次的事也让虞皎长了教训,京城不是莫勒村,这里人人都天生一张笑面示人,害起人来却眼睛也不眨。
她往后要多长个心眼才是。
钟离瑶是特地来道歉的,留下赔礼她便打算走,却被虞皎叫住了。
“郡主若是没事,能不能留下来教我认认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