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听下一句便是:“城里都在说有小贼偷了方知州的传家宝,听描述那个人十分像你。”
她说这话时钟离珩紧紧盯着她,发现她没有说谎,若真如此,阿皎倒不可能是派来的细作了。
料想那方瑞同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找自己,他现在是投鼠忌器,不过搜查的官兵迟早会来村子里搜。
“我怎会是窃贼?”钟离珩清冷的眉头微蹙,看上去有些不可置信。
阿皎也觉得,十七这样谪仙般的人物,定跟窃贼扯不上关系,狗官要抓的人肯定是好人。
“别担心,我相信你,好在官兵们不知道你长相,只需解决户籍的事就能躲过搜查。”
户籍一事对之前的钟离珩来说轻而易举能办,现在却不行了,他也不觉得阿皎能有什么办法。
却听阿皎说:“我有法子。”
勒莫村地处边境,在卫铮将西戎人赶到嘉峪关外前,他们这里经常遭敌寇劫掠。
上头的官员为了粉饰太平,并不会及时派人来核查户籍对死去的百姓进行销户,这就给了他们很大的操作空间。
“我们去找村长叔,让他给你挑个合适的户籍顶替,可我们住一块却会引人起疑,你介意同我假扮夫妻吗?”
说到最后一句话,阿皎还是有些害羞的,她当然也对夫婿有过憧憬,十七这样好看,即使只假扮,她想想也觉得占了便宜。
钟离珩没想到她在这儿等着自己呢。
果然,这女子就是肖想自己,钟离珩愈发确定她如此热切帮自己是另有所图,心中不喜,可眼下也却也没别的好法子。
听说阿皎的来意,村长莫大叔打量了钟离珩两眼:“捡的夫婿,确定他伤好了不会跑?”
莫大叔身形高大却很瘦,胡子拉碴,瞧着有些古怪。
但阿皎很信任他,他的妻儿都跟阿皎的父母一同死在了六年前那场屠杀中,后来便对年幼的阿皎很是照拂。
阿皎笑着把那两斤羊肉拿了出来:“阿叔,不管那么长远的,能不能先帮我们把户籍的事解决了。”
莫大叔没要羊肉,他知道城里那个狗官在找人,但丝毫不惧,他们连西戎人都敢拼杀,更何况那只会享乐的狗官。
转身进屋翻找了片刻,才拿出一个合适的户籍,叫莫勒,是年初上山砍柴出事没了,家中也没其他人,给钟离珩顶替正好。
他把阿皎拉到一边嘀咕道:“瞧着就是个心眼多的,也就一副皮囊好,你要真喜欢,趁机要个崽,将来他走就走了,你还有崽子。”
阿皎被说的红了脸,她想反驳十七不是那样凉薄的人,可两人根本就不是真夫妻。
“我知道了阿叔,这事再说吧。”
在莫大叔怒其不争的眼神中,阿皎留下羊肉带着钟离珩走了。
村里人成婚一办不会去官府办契书,因为要花钱,倒是给两人省事了。
钟离珩却不太放心,问:“若是有人来问,村子里的人会不会说漏嘴?”
“不会。”阿皎说的肯定。
先不说村子里的人没见过他,即便是见到,面对狗官的人,他们也不会说出去的。
村子里如今十室九空的惨状,全败当年狗官放任西戎屠戮所致,征收了他们的赋税,危急关头却不放他们进城庇护。
目睹了家人孩子的惨死,这种血海深仇,别说是有人偷了那狗官的东西,他们只恨怎么没杀了那狗官。
听完阿皎所说,钟离珩眸色微沉,若非这次走私兵器被察觉,这方瑞同还不知要为祸凉州多久。
他此刻罕见的,真心实意宽慰阿皎:“他定然猖獗不了多久了。”
阿皎点点头,看着钟离珩温柔地面容,忽而低下头不去看他,踢着脚边的石子问:“若是你一直都想不起来,要不要留下来同我做真夫妻。”
话音落下,钟离珩脸上清浅的笑意瞬间消失,这女子真是会得寸进尺。
她一个杀猪女,连给他做侍妾都不够格,也敢妄想同他做夫妻。
他刚要说什么,就对上阿皎灿若寒星的眸子:“你讨厌我么?”
塞北的冬日草叶枯黄,实在没什么好景色,可黄昏落日印照着大地,却自有一派苍茫之色。
余晖落在阿皎的发丝上,衬得她明媚夺目。
“自然不讨厌。”钟离珩笑的虚情假意。
阿皎听了却很开心,不讨厌,那应当是有些好感的。
既有好感,迟早会喜欢上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