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肆沉默了。
杀叶宵,斩情丝,成就灭世天帝。
那时,他将拥有重定规则的力量。可以让轮回不再有苦难,可以让荒土再发生机。不杀叶宵,情丝不断,他永远无法圆满。而天道有缺,会不断降下劫难,试图“修正”这个错误。叶宵会一次次遭遇意外,一次次在他面前惨死,直到他心死道灭,或者——亲手斩了这情。
这是天道设的死局。
要么,叶宵死在他剑下,他成道。
要么,叶宵死在天劫下,他疯魔。
“没有第三条路么?”宗肆问。
沙地上,字迹缓缓浮现,每一笔都重如千钧:
“没有。”
“你要我选,”宗肆睁眼,眼中再无迷茫,“是选一人,还是选苍生。”
天道不语。
月已西沉,东方泛起鱼肚白。荒漠的夜将尽,就像他犹豫的时间,将尽。
宗肆起身,拔剑。
墨剑在晨光中泛起幽光,剑身上倒映出他的脸,也倒映出贵宾房内早已入睡的青年。
叶宵似乎感应到什么,缓缓睁眼,望向虚空。
两人隔空“对视”了一瞬。
然后,宗肆收剑入鞘,抬脚而去。
晨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地上拖出一道孤绝的痕。
“我要去。”他说。
不是去杀,也不是去爱。
只是去见。
去见那个纠缠了九世的人,去见这个局中,最重要也最无辜的棋子。
至于见了之后……他也不知道。
第166章
墨宗。
叶宵面色苍白如纸,他刚刚吞下了那枚“天命果”——果子入腹的瞬间,他看见了——不是幻觉,是真实不虚的“因果线”。
他看见自己在地球跳楼自杀,灵魂却穿过一层层混沌的屏障,坠入这个世界。他总以各种方式惨死,而这些折磨痛苦,都是天道赐予的。
灭世天帝的道,需要斩尽七情六欲。宗肆历九世轮回,每一世都拿叶宵炼情,待情至浓时,再亲手或目睹叶宵死去,以此淬炼“灭情心”。可前八世,都失败了。因为宗肆在最后一刻,总会心软。于是天道降罚,灭其肉身,洗其记忆,重启轮回。
直到这一世。
“所以……”叶宵睁开眼,眸中无悲无喜,“我跳楼没死成,是被你拉进了这场戏?”
他仰头,对着虚空发问。
屋顶的青瓦如水波般荡开,露出一片混沌的“天”。那不是天空,而是天道的具象——无数根纵横交错的因果线,编织成一张笼罩世界的巨网。一根线微微颤动,传出冷漠的意念:
“是。你本该死在那日,但吾需要一枚棋子,一枚能让灭世天帝彻底斩情的棋子。你,很合适。”
叶宵笑了,笑得咳嗽起来,咳出血沫。
“所以江二流那些欺我、辱我、害我之人,都是你安排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