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哄边给人量了体温,显示不到三十九度,他沉着脸喊人熬药。
医院的退烧药品见效快,但同样对身体有一定损伤,任何药物用多了都容易产生抗药性,更何况池砚书体质特殊,尽量物理降温为先,再配以滋养的药材补身。
在关于池砚书身体方面,祁星澜做足了功课也有充足的经验,他不会允许风险二字存在。
这些年,他没少搜寻各种温和滋补的良药。
珍贵的药材市面上根本不流通,少不了耗财耗力,储存更是一大难题,但难不倒祁家主。
祁星澜打了盆冷水将毛巾浸湿,为池砚书擦拭身体。
没一会,药便熬好端了上来,他将人扶起来搂在怀里,药勺抵到池砚书的唇上,对方似有所感地不愿意张嘴。
他早有预料,换了另一只勺子,从旁边的恒温杯里舀了点水放到池砚书嘴边蹭蹭:“是水,不苦的。乖,喝一点。”
唇瓣微微张开,温度适宜的水润泽干涩的喉咙,池砚书皱紧的眉也微微松了松。
他见状,换了药勺再次递去,而意识混沌的少年毫无防备,被苦得咳了咳,用舌尖推拒着瓷勺。
祁星澜好脾气地轻声哄着:“宝宝,喝药才能好起来,听话,喝一口好不好。”
池砚书像是听懂了,嘴巴撇了撇,不再用舌尖和瓷勺抗争,腥苦的药汤灌进喉咙,咽下。谁知还没完,勺子又低到唇边,这回说什么都不张嘴了。
祁星澜连哄带骗:“这勺不苦,真的,最后一口,宝宝。”说完在少年头发和脸上亲了几口。
池砚书试探地微微张开苍白的嘴唇,口中立时被送进一勺药汁。
咂了咂嘴。
骗人。好苦。
但还是被哄得上当好几次。
不知是喝了第几勺,他终于微微睁开眼,脑子朦朦胧胧的,反应有些迟钝。
这熟悉的感觉——他又发烧了。
一碗药见了底,祁星澜把碗放在一边,像无数次那样,喂完药后往他嘴里送一颗维生素水果糖,从他身后抱着他,心疼地吻着他的鬓发。
拍着晃着,嘴里哄着:“不难受了,不难受了,快好起来,小池宝宝还要吃小蛋糕呢,是不是?”
没一会,祁星澜的衣袖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扯住,怀里传来虚弱的声音:“要草莓的……”
男人哭笑不得:“好好好,草莓蛋糕,只要你好起来,想要什么都给你。”
折腾大半天,池砚书终于退了烧,祁星澜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。
池砚书睡了一会,醒来后依旧感觉全身酸痛无力,不得不说,生病也是一件极为耗费体力的事。
他睁眼就见祁星澜又是一身狼狈,衣服好几处都被打湿,看到一旁放着的毛巾,心中了然。
“祁星澜。”少年平日清软的嗓音此时有些沙哑。
正在给沈逸发消息的祁星澜眼睛一亮:“醒了?是不是还难受?”
头还是昏昏沉沉,但看到眼前的男人这副样子就联想到对方一定又为他忙前忙后很久。从小到大都是这样,每次明明生病的人是他,被折腾不轻的却永远都是祁星澜。
人在生病的时候情绪会格外敏感脆弱,尤其还被人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着。
心中一暖,久违的称谓本是在心中念着,谁知下意识便喊出来了:“……星澜哥哥。”
待反应过来时,说出口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。
池砚书:……
祁星澜:“!!!”
半个小时后……
“宝宝,你再喊一声,求你了,最后一声!行不行~”
祁星澜不厌其烦地求了不知多少遍。
池砚书躺在床上,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,有些生无可恋。
这个夜晚,祁星澜靠死缠烂打争取到了与池砚书同睡一张床的机会。
第二天一早,祁星澜就端着样式精致的草莓蛋糕出现在池砚书面前,博得美人一笑。
外面的雪终于停了。
一夜过去,厚厚的积雪铺满整个地面。
祁星澜知道池砚书喜欢雪,但池砚书才病了一遭,他是万万不能让对方碰的。
因此便成了——池砚书坐在客厅落地窗前的柔软沙发上,双手捂着热牛奶,时不时喝一口。而祁星澜则在玻璃窗的另一面,吭哧吭哧堆雪人。
祁星澜速度很快,一捧捧雪在他的手中变幻出各种高矮胖瘦的小雪人,惟妙惟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