柔和在霍昭龙脸上短暂停留,他轻拍年轻人肩膀,似鼓励又似嘉奖。想起什么,语速飞快道。
“你住的地方也该换了。我让伦娜给你安排一处新的。”
伦娜是霍夫人本名,嫁进来后便改成‘霍娜’。但大家基本称她霍夫人。
换住处是霍昭龙心底一直以来的疙瘩,以往他劝说皆以失败告终,可今夜有接受面具在先,自是乘胜追击好时机。
岂料这回他还是被拒绝了。
“霍先生,我在原来的地方很好。有马库斯在,他很照顾我。”
闻言霍昭龙皱眉转着扳指,但对方下一句话很快打消他的不满。
“但若您允许,我想请您让我在您的花房小住几天,那个地方,能让我感到至上的宁静。和您刚才说得一样,感觉像被谁守护着。”
霍昭龙爽快答应,一度想令仆人重装花房,最后还是应养子要求,不作改动。
独自前往花房的路上,择明不断回味着当时霍昭龙喜上眉梢的模样。
“有趣。”他自语道。
“像霍昭龙这样的男人,无论时光逝去多久,无论经历过什么,他似乎都不敢直视心中的最重之人。哪怕只是眼睛。”
【系统z:您为什么会有这想法】
择明一反常态,啧啧摇头。
“抱歉,z,我今天拒绝回答你。”
第一次在他这碰壁,系统z表现依旧。
【系统z:好的,主人】
择明:“唉。”
叹息颇有些恨铁不成钢。
“沙沙——”
小道旁灌木枝叶狂响,宛如大型野兽伺机而动,等待爆发将猎物一击毙命。
朝择明扑来的‘野兽’,正是霍子骥。
被捕猎者单手掐住脆弱脖颈,后背撞向坚硬树干,猎物择明至始至终没挣扎过。
将这份平静解读为惊吓过度,霍子骥施压力道,满足于手掌收紧时肌肤紧绷发烫的触感。因他知道这层皮下,是鲜活的血肉。
“说说看,你后来父亲单独呆这么长时间,都聊了些什么有意思的,嗯?”
他边问着,没浪费空闲的右手。挑开衣领,游走摸索,轻抚犹如亲密恋人间的调情。但他抽走礼物的粗暴蛮横,绝不是一位好情人该做的。
银面具翻来覆去查看,找不出猫腻,霍子骥哂笑,像磕鸡蛋拿它敲打择明的铁疙瘩。
“原来就为这?不过想想也对,”他放轻掐握力道,但不肯松手,“唉,我装在古董花瓶里的老父亲,他什么时候才懂呢?有些人的丑恶,是无论如何都遮不住的。”
真是丑陋。
霍子骥心想。
眼前之人衣扣被他拨开,裸露的肩上胸口上,烧伤蜿蜒坑洼,大倒胃口。
一想到这样的人竟跟他同家,还可能与他争抢家产,他就隐隐作呕。
正如他母亲告诉他的那般,一坨由脏污尘土拼凑成的卑劣物,绝不允许与他们共存,只配被碾在脚下,任他踩踏。
凭什么,这人依靠奴仆父亲的小小救命之恩,就堂而皇之进霍家大门。
凭什么,敢与他地位同高,敢从霍昭龙那得来特殊照顾。
“您最后的话,我表示高度赞同。三少爷。”
霍子骥回神,猛然收紧手,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由衷感叹罢了。”择明颔首示意道,“所以,您能将我的东西还给我了么。”
不反抗的猎物,非死即残,非蠢即坏。霍子骥深信这点,左手藏至身后。
当他手再出现时,那枚拇指上的顶针弹出刀片,锋利且泛着光,割破血管喉咙不成问题。
“你们还谈了什么?我能给你足够多时间回忆复述,或者你想让我把它们,浪费在听你哀嚎上。”
“为什么我要哀嚎。”
霍子骥彻底困惑,恐吓的刀片卡在半路,与人喉结近在咫尺。
“若您是出于对霍先生的关心,我并不介意对您分享我们愉快的闲谈内容。霍先生为人慷慨,答应将花房暂借我居住。仅此而已。”择明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