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赶紧敲了敲门。
“傅听澜!你没事吧?”
里面没有回应,只有持续不断的咳嗽声。
谈夏急了,也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了,直接用力推开了那扇薄薄的木门。
门一开,里面的景象让谈夏的瞳孔瞬间收缩。
傅听澜正弯着腰,双手撑在洗手池的边缘,咳得撕心裂肺。她的脸颊因为咳嗽而涨得通红,眼角甚至泛起了生理性的泪花。
她根本不是被辣到了,她是被呛到了。
“你怎么了?”谈夏赶紧冲过去,伸手拍着傅听澜的后背,帮她顺气。
傅听澜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。她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样子,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担忧的谈夏,眼神有些复杂。
“没事。”傅听澜打开水龙头,捧起冷水漱了漱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就是吃得太急,呛到了。”
谈夏看着她被辣得通红的嘴唇和泛着水光的眼睛,心里又心疼又自责。
“对不起。”谈夏低下头,小声道歉,“我不该故意给你夹那么辣的豆腐。”
傅听澜擦了擦嘴,转过身看着她。
“跟你没关系。”傅听澜的语气很平淡,“是我自己想尝尝你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味道。”
谈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看着傅听澜。
洗手间的灯光很昏暗,傅听澜的脸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。她的眼睛里面翻涌着某种让谈夏感到心慌的情绪。
“傅听澜……”
“走吧。回去吃饭。不然菜要凉了。”
傅听澜打断了她的话,率先走出了洗手间。
谈夏跟在她身后,看着她挺拔的背影,心里五味杂陈。
回到座位上,谈夏再也没有了捉弄傅听澜的心思。她默默地把那几盘辣菜都拉到自己面前,然后把一碗清淡的菌菇汤推到傅听澜手边。
“你喝点汤吧。这个不辣。”
傅听澜看了她一眼,没说什么,端起汤碗慢慢地喝了起来。
一顿饭在一种有些诡异的安静气氛中结束了。
回别墅的路上,车厢里也很安静。
谈夏靠在车窗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,心里乱成了一团麻。
她越来越看不懂傅听澜了。
这个女人时而像个冷酷无情的暴君,时而又像个笨拙的追求者。她用最强硬的手段把谈夏绑在身边,却又在细节上处处迁就她,甚至愿意为了她去尝试自己根本不能接受的食物。
这种矛盾的感觉让谈夏感到既甜蜜又恐慌。
车子很快就到了半山别墅。
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客厅。
“你先去洗澡吧。”傅听澜脱下大衣,随手搭在沙发上,“我书房还有点文件要处理。”
“哦,好。”
谈夏抱着自己的换洗衣物,逃也似的冲上了二楼。
她走进那间比她整个出租屋还要大的浴室,打开花洒,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身体。
浴室里弥漫着和傅听澜身上同款的沐浴露香味。那股清冷的木质香调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子里,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傅听澜的气味彻底包围了。
谈夏洗完澡,穿着傅听澜给她准备的真丝睡衣走出浴室。
这件睡衣是深紫色的,料子很滑,穿在身上很舒服。但对于谈夏来说,这件睡衣实在是太大了。宽大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,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。裙摆也长到了脚踝,让她走路都有些不方便。
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,走到床边坐下。
半山别墅的床确实比员工宿舍的硬板床要软得多。躺在上面,整个人都像是陷进了一团云朵里。
可是谈夏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
她脑子里全都是傅听澜。
她想起傅听澜在雨里为她撑伞的样子,想起傅听澜笨手笨脚地给她熬姜茶的样子,想起傅听澜在川菜馆里被辣得眼眶发红却还要嘴硬的样子。
傅听澜,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……
就在谈夏胡思乱想的时候,卧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两下。
谈夏吓了一跳,赶紧从床上坐起来。
“谁啊?”
“我。”
门外传来傅听澜低沉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