咔哒。
咔哒。
那是珠子碰撞发出的细微声响,在这死寂的大厅里,却像一道道惊雷炸在谈夏耳边。
谈夏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完了。
这两个字在她脑海里疯狂刷屏,加粗加红,还要配上防空警报的声音。
这张脸,她这辈子就算喝了孟婆汤估计都忘不掉。
这是傅听澜。
那个在港岛的雨夜里,掐着她的腰往死里欺负的女人。
那个被她睡完之后,第二天早上因为心虚害怕,借口去买豆浆然后连夜买了站票跑路的债主。
世界为什么这么小?
恒远集团的新总裁是傅听澜?
老天爷这是在玩什么大逃杀游戏吗?
谈夏的第一反应就是跑。
她迅速低下头,试图把自己缩得更小,恨不得原地变身成一只土拨鼠钻进地板缝里。她把羽绒服抱得更紧,挡住自己的脸,祈祷傅听澜眼神不好,或者贵人多忘事,根本不记得两年前那个不知死活的小丫头片子。
毕竟那时候她化着浓妆,穿着吊带裙,还是卷发。现在的她素面朝天,黑长直,穿着卫衣牛仔裤,戴着黑框眼镜,土得掉渣。
认不出来的,肯定认不出来的。
谈夏在心里疯狂默念大悲咒。
然而,墨菲定律告诉我们,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。
就在傅听澜即将走过大厅中央的时候,她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她这一停,身后跟着的一大串高管和保镖也急刹车般停了下来。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到冰点。
刘姐紧张得差点同手同脚,以为哪里招待不周了。
傅听澜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微微侧过头,那双凉飕飕的眼睛穿过人群,精准得像在几十米开外装了雷达一样,落在队伍最后面那个缩成一团的球身上。
谈夏感觉有一道冰冷的视线在自己头顶盘旋,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,正慢条斯理地寻找下口的最佳位置。
她不敢抬头,死死盯着自己的帆布鞋鞋尖,心跳快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“傅总?”旁边的副总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,“电梯在这边。”
傅听澜收回目光,手里拨弄佛珠的动作停了一瞬,然后修长的指尖轻轻摩挲过其中一颗珠子。
“嗯。”
她发出一个单音节,声音有些沙哑,听起来很性感,但在谈夏耳朵里无异于阎王的宣判。
傅听澜转身走向电梯,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直到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,大厅里压抑的气氛才像气球泄气一样松了下来。
谈夏腿一软,差点没站住,扶着旁边同事的胳膊才勉强稳住身形。后背全是冷汗,里面的卫衣都湿透了,粘腻腻贴在身上。
“吓死我了,这气场也太强了。”前面的男同事拍着胸口感叹,“刚才她往这边看的时候,我感觉自己像是已经被开除了。”
谈夏干笑两声,脸色比刚才外面的雪还要白。
“那个刘姐。”谈夏转头看向还没回过神的hr主管,声音有点发飘,“我突然想起来,我学校还有点急事,这个实习我可能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可能什么?”刘姐回过神来,瞪了她一眼,“刚才表现不错,没出乱子。赶紧去工位上待着,总裁办那边刚才发话了,说人手不够,要从这批实习生里调个人上去送文件。”
谈夏眼前一黑。
“我身体不舒服,真的,我可能会传染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少来这套,刚才还好好的。”刘姐雷厉风行,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,“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娇气。快上去,就在36楼,别让领导久等。”
谈夏绝望地看着刘姐离去的背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