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济舟抬头看他,一脸控诉:“老陆,南知青下手忒狠,我差一点儿脖子就断了!”
他说得委屈巴巴,配上那张清秀的脸,倒真有几分可怜。
南酥掩嘴轻笑:“方知青,对不住啊。当时情况危急,没办法跟你提前通气,只能先斩后奏了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不过你放心,我下手有分寸的,就是让你暂时晕过去,不会真伤到。”
方济舟摆摆手,表示不计较了。但他的眼睛却紧紧盯着南酥的脖子,表情变得有些欲言又止。
“南知青,你的脖子……”他犹豫着开口。
南酥和陆一鸣相视一笑。
陆一鸣从腰间摸出一把匕,随手扔向方济舟。
方济舟本能地抬手接住,握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单手举起来仔细看了看。几秒钟后,他眼睛一亮,拿着匕往床沿上轻轻一按——
刀刃“咔”一声缩回了刀柄。
同时,刀柄末端渗出几滴暗红色的液体,黏稠稠的,在昏黄的灯光下看起来跟血一模一样。
“这……”方济舟愣住了。
他又按了一下,刀刃弹出;再按,缩回,又有“血”渗出。
反复试了几次,方济舟的眼神越来越亮,最后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样,把匕翻来覆去地看,嘴里啧啧称奇。
“南知青,你从哪里弄来这么个宝贝?”他抬头,眼睛亮地问,“这设计太巧妙了!刀刃能伸缩,还能模拟出血效果,这要是用在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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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话说到一半,突然意识到什么,赶紧闭嘴。
南酥讪笑一声:“是我哥哥给我弄的小玩意。我们小时候用这个还做过恶作剧,吓唬大院里的其他孩子。”
她说得轻松,但陆一鸣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很淡,转瞬即逝,但南酥捕捉到了。
她能确定,陆一鸣心里有疑问——她住院这段时间,身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匕。这假匕是什么时候换掉真匕的?真匕现在又在哪儿?
这些问题,陆一鸣肯定想到了。
但他没问。
方济舟心思单纯,显然没想那么多,还在兴致勃勃地把玩那把假匕,时不时按一下,看刀刃弹出缩回,乐此不疲。
南酥垂下眼,心里有点忐忑。
她很想知道,陆一鸣会怎么做。
是来质问她?还是……装作不知道,帮她善后?
南酥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陆一鸣什么也没问。
他在房间里陪了南酥一个小时,确认她情绪稳定下来,又交代了方济舟几句,便匆匆离开了。
钢铁厂那边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。
这一走,就是一天一夜。
直到第二天的傍晚,陆一鸣才风尘仆仆地回来。
他眼底带着血丝,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,衣服上也沾了不少灰尘。
进了房间,看到南酥已经睡了,陆芸在旁边守着。
陆一鸣对妹妹点点头,示意她去休息。
陆芸轻手轻脚地钻进地铺的被窝里。
陆一鸣走到床边,低头看了看南酥的睡颜。
她睡得不太安稳,眉头微微蹙着,嘴唇抿得紧紧的。
陆一鸣伸手,轻轻抚平她的眉心。
然后他转身,从柜子里抱出一床备用的被子,直接在地上打了个地铺。
南酥醒来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
她一睁眼,就看到了地上睡着的陆一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