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。
&esp;&esp;那时候长庭知也发过一次高烧,烧得人事不省。他守了三天三夜,那人醒过来,第一句话就是“球球,我好疼”。
&esp;&esp;那时候的长庭知,还会撒娇。
&esp;&esp;会拉着他的手不放,会把脸埋在他怀里蹭,会迷迷糊糊地说“球球最好”。
&esp;&esp;后来那个人就不见了。
&esp;&esp;变成了另一个长庭知。
&esp;&esp;冷冷的,凶凶的,会把他关起来的。
&esp;&esp;可现在——
&esp;&esp;这个人躺在这里,烧得满脸通红,抓着他的手不放,用那种委屈的、撒娇的、带着哭腔的声音喊他。
&esp;&esp;和从前一模一样。
&esp;&esp;余赋秋站在那里,看了他很久。
&esp;&esp;然后他重新坐下来。
&esp;&esp;“不想死就好好躺着。”他说,声音还是很淡,“别乱动。”
&esp;&esp;长庭知愣愣地看着他。
&esp;&esp;“球球……你不走了?”
&esp;&esp;余赋秋没有回答。
&esp;&esp;他只是伸出手,把那只因为乱动而渗血的手轻轻按住,把歪了的针头扶正。
&esp;&esp;长庭知看着他的动作,眼泪又流下来了。
&esp;&esp;“球球……”他喃喃着,“你真好……”
&esp;&esp;余赋秋的动作顿了顿。
&esp;&esp;“你好傻……”长庭知继续说,烧糊涂了,什么话都往外说,“以前就傻……现在也傻……对我这么好干什么……我那么坏……”
&esp;&esp;余赋秋没有说话。
&esp;&esp;长庭知抓着他的手,抓得死紧。
&esp;&esp;“我坏死了……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迷糊,“我把你关起来……我把你弄疼……我让你哭……”
&esp;&esp;他的声音越来越含糊,最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呢喃。
&esp;&esp;“球球……我好疼……”
&esp;&esp;“你摸摸我……”
&esp;&esp;“就摸一下……”
&esp;&esp;余赋秋看着他。
&esp;&esp;看着他闭着眼睛、眉头紧皱的样子,看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也紧紧抓着自己不放的手。
&esp;&esp;沉默了很久。
&esp;&esp;然后他伸出手。
&esp;&esp;轻轻地、轻轻地,摸了摸他的额头。
&esp;&esp;还是烫。
&esp;&esp;长庭知感觉到了那只手,整个人往那方向蹭了蹭,像是小动物本能地寻找温暖。
&esp;&esp;“球球……”他呢喃着,嘴角竟然弯了弯,“你摸我了……”
&esp;&esp;余赋秋的眼眶有些发酸。
&esp;&esp;他收回手,想把那只抓着自己的手掰开。
&esp;&esp;可长庭知抓得太紧了,怎么都掰不开。
&esp;&esp;他试了几次,放弃了。
&esp;&esp;就那么让他抓着。
&esp;&esp;过了一会儿,护士进来换药。
&esp;&esp;看见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,愣了一下,什么都没说,换了药就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