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似乎只有这样。
&esp;&esp;他才能确定,余赋秋在自己的身边。
&esp;&esp;但是这次,他真的忍不住了。
&esp;&esp;酒店的房间在十七楼。
&esp;&esp;长庭知站在对面的楼里,隔着一条街的距离,透过那扇半开的落地窗,看见余赋秋坐在窗边的沙发上。
&esp;&esp;距离太远了,他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&esp;&esp;但他看见他穿着那件米白色的毛衣——是他衣柜里从来没有见过的,大概是沈昭铭给他买的。
&esp;&esp;他看见他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一点,柔软地垂在额前。
&esp;&esp;他看见他微微侧着头,像是在听什么人说话。
&esp;&esp;然后沈昭铭走进了他的视线。
&esp;&esp;沈昭铭端着一杯什么东西,走到余赋秋身边,弯下腰,把那杯东西递给他。
&esp;&esp;余赋秋接过去,低头喝了一口,然后抬起头,对着沈昭铭的方向——
&esp;&esp;他在笑。
&esp;&esp;即使隔得这么远,长庭知也能感觉到他在笑。
&esp;&esp;沈昭铭在他旁边坐下来,伸出手,轻轻拂了拂他额前的头发。
&esp;&esp;那个动作那么自然,那么熟练,像是做过无数次。
&esp;&esp;余赋秋没有躲。
&esp;&esp;长庭知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&esp;&esp;他看见那两个影子挨得很近,有时交叠在一起,有时分开,有时其中一个站起来,走开,又走回来。
&esp;&esp;他看见余赋秋的影子靠进沙发里,那是个很放松的姿势。
&esp;&esp;他看见沈昭铭的影子微微前倾,像是在和他说着什么。
&esp;&esp;他什么都听不见。
&esp;&esp;但他看见了余赋秋抬起手,碰了碰沈昭铭的脸。
&esp;&esp;那个动作很轻,很快,像一片落叶。可长庭知看见了。
&esp;&esp;他的眼眶倏地红了。
&esp;&esp;他想起很久以前,很久很久以前,余赋秋也这样碰过他的脸。
&esp;&esp;在那些挤在出租屋里的夜晚,在他们还什么都没有、却什么都有的日子里。
&esp;&esp;那时候余赋秋碰他的脸,眼睛里全是光。
&esp;&esp;现在那些光,给了另一个人。
&esp;&esp;夜里起了风。
&esp;&esp;他看着那盏灯熄灭了。
&esp;&esp;这才敢从楼里下来,坐着电梯,来到了余赋秋酒店房间门口。
&esp;&esp;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口。
&esp;&esp;他伸出手,悬在门上,距离那冰冷的门把手只有一寸。
&esp;&esp;没有落下去。
&esp;&esp;就这样悬着,一动不动。
&esp;&esp;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&esp;&esp;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灌进来,吹得他的衬衫作响。
&esp;&esp;他的手指已经开始发僵,可他还是没有落下去。
&esp;&esp;然后他听见了门里的声音。
&esp;&esp;很轻,很模糊,隔着门板几乎听不清。
&esp;&esp;但他还是听见了——是沈昭铭的声音。
&esp;&esp;“他这半年一直在接受非人一样的治疗……只是想要让另一个人格出来……”
&esp;&esp;长庭知的手猛地一颤。
&esp;&esp;他眼皮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