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漫天的血喷涌而出,温热的血飞溅在他的脸上。
&esp;&esp;长庭知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了。
&esp;&esp;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都跟老电影一样被缓慢缓慢地放大。
&esp;&esp;余赋秋的身体往后倒下。
&esp;&esp;他看见了。
&esp;&esp;看见了那些日子余赋秋是怎么一天天瘦下去的,看见了他吃不下去东西时痛苦的表情,看见了他萧瑟着说“不治疗”时候的恐惧,看见他抱着自己旧衣服蜷缩在衣柜里,喊着“怪物”时的崩溃。
&esp;&esp;看见了他刚才那一瞬间,脸上那种——
&esp;&esp;终于可以解脱的笑容。
&esp;&esp;他把他逼到了这一步了吗。
&esp;&esp;原来,他们之间已经变成这样了吗?
&esp;&esp;他想起左成双在治疗余赋秋的时候,看着新行的药剂,他问了一个问题:“你想让他怀孕吗?”
&esp;&esp;怀孕。
&esp;&esp;意味着另一个细小生命的开始。
&esp;&esp;他想要,他当然想要。
&esp;&esp;他想要和余赋秋有一个自己的孩子,想亲自抚养着这个孩子长大,想和余赋秋一起看着这个孩子从牙牙学语到成人。
&esp;&esp;但是他忽略了左成双的警告。
&esp;&esp;——余赋秋的心脏情况已经有了不可逆的损伤。
&esp;&esp;已经不可能负担起一个小生命了。
&esp;&esp;但每次晚上他看着余赋秋,情到深处时候余赋秋抓着他的衣角,会无意识地喊着别人的名字那刻。
&esp;&esp;他所有的理智都崩塌了。
&esp;&esp;他用药物调理,看着余赋秋一天比一天好的气色,他以为自己已经被余赋秋接受了。
&esp;&esp;可是这一切都被打破了。
&esp;&esp;长庭知挣扎着,爆发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力量,他暴力地扯开绳子,绳子磨入皮肉,鲜血顺着手腕留下,他都没察觉。
&esp;&esp;他把长春春都带来了余赋秋的身边。
&esp;&esp;他是余赋秋唯一的孩子,世界上最深的牵挂,他们血溶于水。
&esp;&esp;长春春都没有留住余赋秋。
&esp;&esp;他还能怎么留住余赋秋?
&esp;&esp;他还有什么是可以……挽留余赋秋的?
&esp;&esp;他抱着怀中的身躯,敢睡着那体温的流逝,他想要止住心脏的血,可他的手颤抖着,掌心全都被鲜血浸泡着。
&esp;&esp;“不……不要离开我……”
&esp;&esp;泪水盈满了他的眼眶,他看不清余赋秋的脸了。
&esp;&esp;但他却可以看见那个解脱般的微笑。
&esp;&esp;他在笑。
&esp;&esp;但他的笑不是给他的。
&esp;&esp;是给死亡的。
&esp;&esp;“球球……你别离开我……我求你了……”
&esp;&esp;声音似乎撕破了喉咙,他只能发出嘶哑如同老旧风琴的声音。
&esp;&esp;“我错了——”
&esp;&esp;“我不该关你的。”
&esp;&esp;“我不该那样对你的——”
&esp;&esp;“你醒来好不好,你把刀,把刀刺入我这,好不好?”
&esp;&esp;他拼命地想要抬起余赋秋的手,拿起落在地上的刀,放置在自己的心口,只要一用力,尖锐的刀就会刺穿他的心脏。
&esp;&esp;可那双手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。
&esp;&esp;余赋秋仿佛知识安静的睡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