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可那里有一个鲜活的小生命,经历了这么多风险,却依然顽强地生存在他的肚子里面。
&esp;&esp;他该恨吗?
&esp;&esp;恨这个世界残酷的安排?恨这具不争气的身体,还是恨这个荒谬透顶的命运?
&esp;&esp;他不知道。
&esp;&esp;眼前一阵阵发黑,耳朵里全是自己沉重而缓慢的心跳。
&esp;&esp;窗外依旧在阴沉着下着雨,淅淅沥沥的。
&esp;&esp;余赋秋的身影似乎要隐没在无边的黑暗之中,他神色空荡,任由黑暗将自己吞噬,将自己拖入无边无际的深海之中,淹没,窒息。
&esp;&esp;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。
&esp;&esp;这时候,门被猛地推开。
&esp;&esp;长庭知出现在门口,呼吸急促,身上还带着外面雨夜的湿冷寒气。
&esp;&esp;他的头发微乱,神情急促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和西装外套边缘,滴滴答答地落下,在光洁的地板上氤氲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&esp;&esp;走廊惨白的灯光衬得他的脸色是一种异样、紧绷的苍白,他神情焦灼,眼神明亮得有些不正常。
&esp;&esp;他快步走进病房,几乎是脱力般,甩下外套,将坐在床上的余赋秋抱进自己的怀中,像是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。
&esp;&esp;“球球……”
&esp;&esp;他的声音嘶哑地呼唤出这个名字,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,喉咙干涩得发痛,他醒来之后,马不停蹄的,接到了消息,跑到了医院里面。
&esp;&esp;他能感觉到,那股冰冷的,不属于自己的意识,正在割裂着他的神经,正在从识海深处苏醒,疯狂地冲击着他勉强维持的清醒。
&esp;&esp;太阳穴突突地跳着,视线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、水波纹般的扭曲。
&esp;&esp;时间,真的不多了。
&esp;&esp;他以为自己接受了左成双的治疗,就可以彻底去抹除另一个人格。
&esp;&esp;一开始的效果是好的,虽然他还是只能在晚上出现,但是一开始从陪伴的八个小时变到了十个小时,变到了十一个小时。
&esp;&esp;但是自从柯祈安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他的身边。
&esp;&esp;他发现自己的时间变得越来越短了。
&esp;&esp;一切又朝着恶化的方向走。
&esp;&esp;梦中的那道声音在嘲笑着他,讥讽他:“挣扎什么,你的挣扎都是徒劳的,你和余赋秋一样,都是多出来干扰出来世界的bug,马上要处理好他,接下来,就是你了。”
&esp;&esp;什么角处理好他?
&esp;&esp;余赋秋怎么了?
&esp;&esp;他的意识像是被困在一处漆黑的牢笼里面,什么也不知道,什么也干不了。
&esp;&esp;在那个无边无际的黑暗里面,他只能漂浮在虚空之间,他硬生生地将自己的手剖开自己的胸膛,在剧烈疼痛之中挖开了自己的心。
&esp;&esp;也就是这个举动,让他短暂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,掌握了自己身体的主动权。
&esp;&esp;但是已经晚了。
&esp;&esp;一切都晚了。
&esp;&esp;他忽然明白了剧情说的处理好余赋秋是什么意思。
&esp;&esp;但是这个时候,余赋秋说要和他离婚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