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肚子……好疼……
&esp;&esp;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,要硬生生剥离他的身体。
&esp;&esp;似乎有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腿间滑落出来。
&esp;&esp;他眼前一黑,再也支撑不住,昏倒了过去。
&esp;&esp;再次恢复些许意识的时候,他已经躺在医院急诊室刺眼的灯光下,消毒水的气味浓烈,耳边是医生和护士的交谈。
&esp;&esp;“……怀孕……先兆流产迹象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hcg值确认。”
&esp;&esp;“需要立刻保胎,但病人身体状况很差,胎儿的情况也不乐观……”
&esp;&esp;“家属呢,联系了吗?”
&esp;&esp;怀孕?
&esp;&esp;这两个如同惊雷,在余赋秋混沌的脑海中炸开。
&esp;&esp;他……
&esp;&esp;居然又怀孕了?
&esp;&esp;又怀了庭知的孩子?
&esp;&esp;在这个一切分崩离析的时刻?
&esp;&esp;“家属……”护士面露难色,“在离婚诉讼期间的……算家属吗?”
&esp;&esp;余赋秋缓缓抬起了头,面色惨白,他捂着还隐隐作痛的肚子,“你说什么……离婚?”
&esp;&esp;护士见他醒了,立刻闭上了嘴,但经不住余赋秋的哀求,还是闭着眼睛把手机递给他了。
&esp;&esp;【长庭知提及离婚】
&esp;&esp;【我磕了七年的爱情还是be了】
&esp;&esp;【余赋秋变卖婚内财产】
&esp;&esp;只见长秋集团发了一长串。
&esp;&esp;【长秋集团:……鉴于余赋秋先生近期一系列涉嫌违法违规行为,及其在未经长先生知晓与同意的情况下,擅自处理包括双方共有住宅在内的重大婚内财产,试图转移巨额资产,严重损害了长先生合法权益及夫妻间基本信任……长先生已委托律师,正式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……对此段婚姻的终结深表遗憾,但基于原则与底线,长先生不得不做出此决定……】
&esp;&esp;长庭知转发了这条微博,只有冷冷的两个字。
&esp;&esp;【长庭知:属实。】
&esp;&esp;声明下面,是长庭知工作室恰好流出的、余赋秋前往银行咨询抵押贷款的模糊照片,以及消息,称余赋秋正在私下寻找买家,意图低价急售那栋房子,款项用途不明。
&esp;&esp;【果然是最毒夫人心,连婚内财产都要偷!】
&esp;&esp;【长总终于清醒了!快离!】
&esp;&esp;【这种配偶太可怕了,离婚还要被扒一层皮】
&esp;&esp;【支持长总维权!不能让这种人得逞!】
&esp;&esp;肚子还在疼,一阵紧过一阵。
&esp;&esp;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如纸、布满泪痕和污渍的脸。
&esp;&esp;眼前是长庭知那封将他最后一点生机和名誉也彻底斩断的离婚声明。
&esp;&esp;债务、调查、辱骂、泼液、怀孕、先兆流产、离婚声明、财产纠纷……
&esp;&esp;所有的打击,在这个散发着消毒水气味的冰冷空间里,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,将他彻底吞没。
&esp;&esp;他躺在病床上,看着天花板,一只手无意识地覆在小腹上,那里孕育着一个可能随时消失的、不合时宜的生命。另一只手,紧紧攥着已经黑屏的手机。
&esp;&esp;没有哭,也没有喊。
&esp;&esp;只是觉得,好冷。
&esp;&esp;从骨头缝里,透出来的,灭顶的寒冷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就在不久前,促使长庭知发离婚声明的是柯祈安的一段话。
&esp;&esp;那是在老宅的花和所有关于余赋秋的东西都被清理之后,余赋秋被当众质问爆出丑闻一系列事件发酵到顶点,舆论对余赋秋的声讨达到最激烈的时刻。
&esp;&esp;长庭知在白天的时候,总是感到莫名的烦躁,尤其无意间看到余赋秋照片的时候,这种烦躁感到达了顶峰。
&esp;&esp;在他再一次将面前余赋秋的照片甩在地上,玻璃碎了一地之后。
&esp;&esp;柯祈安小心翼翼地推开门,或许是察觉到了他这份不安,他牵着长庭知的手,先是翻出柜子里的医疗箱,轻柔地为长庭知贴上了粉色的创可贴后,他以以这种前所未有的、带着脆弱与哀伤的郑重姿态,看着长庭知。
&esp;&esp;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低垂着眼睫毛,手指轻轻抚摸着长庭知的指尖,似乎是在酝酿着极大的勇气,灯光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投下阴影,显得格外楚楚动人。
&esp;&esp;偏偏在长庭知的那个视角看下来,柯祈安的这个角度,几乎与余赋秋一模一样,他的心头一颤,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指尖,去抚平那眉间的褶皱。
&esp;&esp;这个动作似乎给了柯祈安无尽的勇气,“庭知。”他终于开口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有件事情,在我的心里压了很久,我一直不敢说,怕说出来,连这样呆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……”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