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余赋秋眼睫低垂,缓慢地支起了身子,轻轻地抚摸着长春春柔软的头发。
&esp;&esp;他养大长庭知,和长庭知在一起十五年,孩子也已经七岁了。
&esp;&esp;而正是因为他的介入,从一开始他得知的剧情到现在已经改变,每次的结局虽然大差不差,但很多地方已经不一样了。
&esp;&esp;所以余赋秋猜测,他是能改变剧情的走向的。
&esp;&esp;更何况现在的长庭知只是失忆了,左成双对他说过,每次都是他遇见了危机之后,属于他的长庭知都能来拯救他。
&esp;&esp;长庭知也在等他,也在抵抗剧情。
&esp;&esp;所以他在害怕什么?
&esp;&esp;他不是一个人。
&esp;&esp;“唔……不要——”
&esp;&esp;“爸爸!”
&esp;&esp;“妈妈!!”
&esp;&esp;趴在床边的长春春似乎做了什么噩梦,他尖锐地喊叫起来,眼泪从眼尾不断的滑落,他身子蹙然战栗起来,惊恐地瞪大眼睛,从睡梦中醒过来。
&esp;&esp;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,浸湿了额前的碎发。
&esp;&esp;他空洞地望着天花板,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,胸膛剧烈地起伏,呼吸急促。
&esp;&esp;几秒钟的死寂。
&esp;&esp;噩梦的余威和现实的黑暗不断地交织着,让长春春控制不住的发抖着,他下意识地想要寻求一个港湾。
&esp;&esp;背后传来轻柔的抚摸,耳边响起余赋秋的声音,“春春乖,妈妈在,做噩梦了?”
&esp;&esp;长春春身体僵硬了一瞬,不可置信地回头,眼睛一眨也不眨的,生怕下一秒余赋秋就会彻底的消失。
&esp;&esp;“妈……妈?”
&esp;&esp;他轻声问。
&esp;&esp;余赋秋苍白的脸上荡出一抹笑意,他俯身,把小小的长春春抱在怀里,石膏已经拆除,他的腿被嵌入了钉子,就等着骨头长好了。
&esp;&esp;“嗯,我在。”
&esp;&esp;余赋秋把长春春往怀里紧抱了些,安心的气息环绕在长春春的四周。
&esp;&esp;就是这个细微的动作,仿佛打开了一道闸门,蓄积了所有情绪——
&esp;&esp;摩天轮坠落的惊吓,父亲醒来后冷漠的驱逐,寄居蟹被无情地踩死,被父亲甩开,辱骂,甚至被扔出门的绝望,在这一刻,如同洪水爆发,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。
&esp;&esp;“你终于醒了,妈妈,你没有不要春春,听到了春春的祷告吗。”
&esp;&esp;“春春好疼,春春好怕,春春的小熊都被扯烂了……”长春春喉头哽咽了一下,他想要哭诉,说爸爸不认识他了,说爸爸为什么会和破坏他家庭的小三在一起,爸爸为什么这么冷漠对待他?
&esp;&esp;长春春最终还是把这个话咽了下去,他不想再让妈妈难过了,妈妈知道爸爸这个样子,他肯定会不开心。
&esp;&esp;长春春小声地啜泣着,他努力地想让自己平复心情。
&esp;&esp;可是一个年仅七岁,又经历了车祸,父母从高空坠落,父亲遗忘了他……
&esp;&esp;变故突如其来,他根本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和努力。
&esp;&esp;在落入母亲怀抱的那一刻,他还是忍不住抱住余赋秋的脖子嚎啕大哭。
&esp;&esp;余赋秋此刻不知道用什么语言去回应长春春,只能更紧地,用脸颊和下颚,紧贴着长春春脸庞,不断地用手抚摸着他的背部。
&esp;&esp;“很努力了宝贝。”余赋秋轻声说,“接下来,就交给妈妈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