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然而如今,再多的记忆……也只剩一滩难辨的残骸。
&esp;&esp;喉间滚动,无声一叹。
&esp;&esp;齐玟站在边关的土地上,脚下是混着沙粒与枯草的硬土。
&esp;&esp;抬眼望去,关隘连绵,城墙一道接一道,隐入灰蒙蒙的远天,望不到尽头。
&esp;&esp;风是冷的,吹在脸上发疼。
&esp;&esp;天地空旷,人烟寥落,只有号角断断续续,和远处马嘶声。
&esp;&esp;他望着这无边无际的苍茫,心口一时涨得满满——这是他的江山,一寸一寸,都是疆土。
&esp;&esp;可下一刻,又被浓重的凄凉压住。
&esp;&esp;他想要回京都去。
&esp;&esp;这里太大、太荒、太冷。
&esp;&esp;多少人埋骨于此,多少人老死不还,连曾经最得力的人,也葬在这片风沙里。
&esp;&esp;他立在原地,一动不动,只望着绵延远去的关隘。
&esp;&esp;胸中是天下,眼底是荒凉。
&esp;&esp;身为帝王,坐拥万里,却在这一片黄土之上,忽然觉得无比孤单。
&esp;&esp;他竟然想到了那个早已死去的人。
&esp;&esp;他叫什么来着?
&esp;&esp;他觉得自己已经要忘记了。
&esp;&esp;可不知道为什么,他的样子依旧在他想起时,会十分清晰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,他痛苦的样子、忧愁的样子……都十分清晰。
&esp;&esp;可他只是个太监。
&esp;&esp;一个低贱的太监而已。
&esp;&esp;他也已经死了很多年。
&esp;&esp;如果他不是死在他夺位的时候,他都不一定能记得他死了多少年。
&esp;&esp;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会记着他,一想到他,齐玟就觉得有些寂寥。
&esp;&esp;或许这个太监性格就太寂寥了。
&esp;&esp;像这朔北一样。
&esp;&esp;“皇上,春寒料峭,外头冷小心着凉。”
&esp;&esp;身后,文其姝静静立着,身姿端然。
&esp;&esp;“如今朔北王已死,想必将阮驹姑娘从朔北接出来也容易些。”
&esp;&esp;阮驹?
&esp;&esp;他差点忘了这个宁死不屈的女人。
&esp;&esp;当时他觉得这女人对他是真心,除去身份地位外难得的真心。
&esp;&esp;可眼下看来,她也只是个轻薄的人。她不懂真心,更不懂他这一份真心。人说真心难得,皇上的真心就更难得了,他拿出这一点真心也是弥足珍贵。
&esp;&esp;可惜,这女人并不懂得珍惜。
&esp;&esp;江南竹也有一份真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