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他明明也注意到了自己。
&esp;&esp;檀栾轻微地一滞,很快又扬起笑,“南安王殿下,好巧。”
&esp;&esp;江南竹笑眯眯地点头,转身就要走。
&esp;&esp;这又是个破绽。
&esp;&esp;这个破绽让檀栾忍不住心神荡漾起来,于是理智被卸下,本不该的话语也就轻易泄出,“好久不见。”
&esp;&esp;江南竹挑眉不答,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。
&esp;&esp;檀栾却误会了这个神情,他想快些说话,留住他,甚至为此急红了脸,口不择言,“你…你那天,见到我了?”
&esp;&esp;词话一出,江南竹却拧起眉。
&esp;&esp;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要离去,把檀栾那点激动泛起的火浇了个冷透。
&esp;&esp;檀栾终于见到了他。
&esp;&esp;他想要问清楚。
&esp;&esp;再回过神来时,手中已经握着衣袖的一角,滑溜溜的,他甚至江南竹穿挑这件衣裳时的模样。
&esp;&esp;挂在衣架上的衣裳,江南竹会先摸料子,手缓缓地从袖口摸到肩上,眼神半刻不会松懈。
&esp;&esp;他从前站在窗前描摹过太多遍那背影。
&esp;&esp;浮动的光下,他抿着唇,眼神专注,手臂轻微地挪动,宽大的衣袍遮不住身体的动作,透出里头身体的轮廓。
&esp;&esp;小荷才露尖尖角。
&esp;&esp;在好男色的邶国,江南竹的身影不知是多少人所魂牵梦绕的,那时的他无比庆幸,是他先发现了江南竹。
&esp;&esp;他那时就想,有一天,他能穿过那扇窗子,堂堂正正地坐在屋子里看着他。
&esp;&esp;可直到如今,他也能没做到。
&esp;&esp;可最令他痛心的是,有其他男人做到了。
&esp;&esp;“够了。”
&esp;&esp;江南竹极少喜形于色,此刻却刻意冷着脸,“檀栾。”
&esp;&esp;“只是见面说说话也不行么?”
&esp;&esp;江南竹并不回答,只是很老成地说,“你总是长不大。”
&esp;&esp;语重心长的语气一如从前,可隔了近十年听到,檀栾却觉得脸上烧得慌。
&esp;&esp;十几二十的少年听到年长的心上人说这样的话,还有些恃宠而骄,可他已近三十,再听到相似的话,只感到无尽的悲痛。
&esp;&esp;在江南竹眼中,他始终长不大,不堪托付,依旧是那个被一吓就会走远的胆小鬼。
&esp;&esp;真相被捅破,赤裸裸的样子,实在难堪。
&esp;&esp;他与江南竹幼时就相识。
&esp;&esp;檀家大小姐檀明是贵妃,大概是因为老皇帝年纪太大,因此始终没有孩子,檀明深宫寂寞,偶然一次檀栾随大人进宫,檀明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好看伶俐的孩子。老皇帝为了弥补她没有孩子的孤独,便允许檀明长留宫中。
&esp;&esp;檀栾遇到江南竹是在一个破败的宫殿里。
&esp;&esp;一个黑衣小孩子坐在地上抄书,两只手,一只手一支笔,两张纸哗啦啦地写。
&esp;&esp;年纪尚小的檀栾完全被震撼到了,怔愣中,他的脚碰倒了一盆花,很响的一声。
&esp;&esp;他被一吓,抬起头时,那黑衣小男孩已经转过头来。
&esp;&esp;小檀栾再度愣住,脑中不自禁地撞入夫子教的一句诗来,“南国有佳人,容华若桃李。”
&esp;&esp;他那时年纪小,诗背就背了,想到了就说出来了。
&esp;&esp;与那小男孩漂亮艳丽的面容不相符的是,他的眼神很凶,威胁意味十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