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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(第2页)

&esp;&esp;李勒大叫,看到鲜血喷到他的脸上,溅到他微微凸起的眼睛上,他也只是转了转眼球。

&esp;&esp;可为什么呢?明明坐在上面的男子,穿着最好的丝绸衣,踏着最好的云纹靴,纤细风流,怎么会像身份低贱、粗鄙狠戾的刽子手呢?

&esp;&esp;李勒靠着吞咽口水解了自己喉咙的干涩,脑中终于将面前男子的话过了一遍,他觉得自己应该反驳对方的话,可是他该如何反驳呢?

&esp;&esp;他无法反驳。

&esp;&esp;他赌的时候,以为不会的,他以为自己会赢的。

&esp;&esp;只要冒一次险,他就能让家人过得更好…

&esp;&esp;他换信的时候,以为不会的,不会被查出来。

&esp;&esp;只要冒一次险,他就能弥补自己的过错…

&esp;&esp;他以为。

&esp;&esp;不会的。

&esp;&esp;只有他自己,这么以为。

&esp;&esp;李勒觉得有些难以呼吸,空荡荡的肚子开始闹了起来,一阵阵地痉挛,一涌而上的情绪中,有害怕,也有后悔,待他缓过来时,面前的椅子上已经没有了人。

&esp;&esp;李勒被拉了下去,有人需要他活着。

&esp;&esp;江南竹道:“令狐言。”

&esp;&esp;“这封信,一定和令狐言有关。”

&esp;&esp;“毁堤哪有这么容易?”

&esp;&esp;“令狐言死了吗?”

&esp;&esp;一连问了几句,周庭光能看出,江南竹情绪有些激动,说话的语速都快了不少。

&esp;&esp;江南竹似乎急着要出去,周庭光大步跟着江南竹,“令狐言还在大理寺。”

&esp;&esp;“没死就好。”

&esp;&esp;他停下来,将脸转向周庭光,眼中放出精明的光来,喋喋,“令狐言,他是个聪明人,他是个聪明人……”

&esp;&esp;周庭光并没能体会到其中的深意,他只觉得此刻的江南竹有些疯狂。

&esp;&esp;江南竹有些激动。

&esp;&esp;这是难免的。

&esp;&esp;因为这是他作为自己,要破开的第一个局。

&esp;&esp;他是被折断翅膀,豢养在金笼子中的雄鹰,但他不会甘心做一个贵宠,他是鹰啊,他日复一日地假装乖顺,却也不甘示弱地啄那困住他的金笼子,只要笼子有了一点缺口,他就会逃出去,哪怕落了一身的羽毛,哪怕浑身伤痕——他已然窥见这金笼子外的天空。

&esp;&esp;这算是他的曙光吗?

&esp;&esp;是。

&esp;&esp;这次,他不是南安王,他是江南竹。

&esp;&esp;他不需要他人的注目,但他太需要找到自己。

&esp;&esp;他没有迷失,他只是,有些看不清自己了。

&esp;&esp;断翅的雄鹰拍拍翅膀——即使飞不起来,也要离开,离开所有困住他的。

&esp;&esp;周庭光叫住他,“小君,此外,还有一件事情。”

&esp;&esp;“什么?”

&esp;&esp;“我去摸排时,发现…代县卫所的韩千户也在里头。”

&esp;&esp;韩千户韩企。

&esp;&esp;江南竹思索一瞬,而后露出明快的笑来,“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
&esp;&esp;最催困意的午时,卫所的一个偏宅中却热热闹闹的。

&esp;&esp;原来是一群京卫在吃酒。

&esp;&esp;这是他们好不容易的闲暇。

&esp;&esp;齐路自知左临风年纪小,又没背景,那些京卫们都是人精,见人下菜碟,都欺负他老实,不服他管,于是便叫他领着代县本地的千户和卫兵去临江村和李家庄去挖淤泥,自己带着冯瑗这些内城来的京卫去堤坝上了。

&esp;&esp;冯瑗等人好吃懒做都成习惯了,即使齐路在当场,他们也是趁机偷奸耍滑。

&esp;&esp;齐路没这么好糊弄,也不给他们面子,当面斥了为首的冯瑗,杀鸡儆猴,惹得冯瑗闹了好大一个没脸。

&esp;&esp;冯瑗愤愤,又想到自己的亲爹——左都御史冯少虞前些天参了齐路一本,便觉得齐路是怀恨在心,于是更加不满。

&esp;&esp;只是他无法对齐路怎么样,便只能靠欺负与齐路交好的左都督左临风泄愤。

&esp;&esp;淤泥差不多除尽了,齐路有意让他们好好歇息,冯瑗等人这两天便清闲下来,今天冯瑗请客,一群人正在他们暂住的卫所里吃酒。

&esp;&esp;冯瑗与众人正喝酒呢,与冯瑗交好的一个小百户上来,贴他耳朵道:“左都督回来了。”

&esp;&esp;冯瑗此时酒意也有些上头,他重重掼下酒坛子,出门,正巧碰着左临风怀里抱了十几个捆在一起的药包,堆得将脸都遮了一半,向他这里走过来。chapter1()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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