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一般只有话本才会叫如此缱绻的名字。
&esp;&esp;面前是黑的,耳边江南竹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&esp;&esp;他的声音是清凌凌的,像他整个人给他人的感觉一样。
&esp;&esp;按理说,这样的声音是不常被人听到的,因为声音的主人一般不爱说话,但江南竹不一样,他喜欢说话,甚至会自说自话。
&esp;&esp;“话本里说,大将军亓鹭要娶妓女苏小小是因为一见钟情,我觉得有些不真实,只是因为一见钟情就要为她付出这么多。写话本的人一定都没有经历过爱情,他要经历过就知道了,一见钟情是所有感情中最不可信的。”
&esp;&esp;齐路似乎终于发现自己睡不着,他于是睁开了眼。
&esp;&esp;他很想怒目圆睁,让面前这人闭嘴,只可惜在他眼睛半开,瞧见面前那人的一瞬,他的怒火就熄在了半路。
&esp;&esp;月光如银,江南竹的脸上像是被镀了一层银光,鼻尖那点小痣也越发明显,说话的缘故,他嘴角略略往上翘,“以色事他人,色衰而爱弛,万一苏小小老了,不那么面若秋花,眸似朝露了,亓鹭会不会嫌弃他?”
&esp;&esp;面前的人叹口气,颇为老成道:“只是这话本未完,不知道这二人结局如何了。”
&esp;&esp;接着,他又忽然转了脸色,整张脸都生动得不行,“殿下,你不觉得,亓鹭这个名字很熟悉吗?”
&esp;&esp;“是不是一听就听出来了,我看的时候还并没有觉得,现在一读出来,亓鹭,亓鹭…”
&esp;&esp;齐路看着他,有些凶,“好了,不要说了。”
&esp;&esp;江南竹这才终于不再念叨那名字,齐路以为他消停了,却见他笑盈盈地对齐路道:“看来百姓们都很爱戴殿下,连话本中的大英雄都是以殿下为原型的。”
&esp;&esp;齐路微微发愣,他的脸隐在黑暗中,半晌,才又话语生硬地道:“安静点。”
&esp;&esp;遭暗辱审时度势
&esp;&esp;江南竹“哦”了一声,接着依旧眼也不眨地继续看着齐路。
&esp;&esp;齐路面上不显,似乎只是很平常地与他对视,内心却如敲鼓一般。
&esp;&esp;若是普通和一个男子,他万万不会如此心跳如擂鼓,可一想到面前的男子是自己的妻子,他的心就怎么也安静不下来。
&esp;&esp;齐路没有想过自己会娶妻。
&esp;&esp;他想起萧忌北的妻子邹文霖,死的很决绝,也很痛苦。
&esp;&esp;她是自刎而死。
&esp;&esp;朔北许多人赞他是朔北王第二,虽是称赞,但其中却也隐含着一些逃不掉的宿命。
&esp;&esp;朔北王是很难活长久的。
&esp;&esp;与其说朔北王是一个爵位,不如说是一种处境。
&esp;&esp;他在见到邹文霖的尸首时,很想知道,萧忌北在被敌兵围困、求救无门时,有没有后悔娶妻生子。
&esp;&esp;萧忌北死了,压在他身上的算计与阴谋自然而然地会落到他的妻儿身上。
&esp;&esp;邹文霖也懂,她太聪明了,所以她同萧忌北一样,也不能活,但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活。
&esp;&esp;她死了,只落了年幼哑巴稚子,朔北王府再没翻身可能,朝廷中忌讳他的人这才能彻底放心。
&esp;&esp;齐路不喜为人所掣肘,可眼前这个男妻就是他人趁着他无力反抗之时强塞进来的,他很难说喜欢,更很难说讨厌。
&esp;&esp;更何况,他这个男妻少年时期就喜好厮混,名声并不好。
&esp;&esp;“江南竹。”
&esp;&esp;面前人的眼终于眨巴了两下。
&esp;&esp;“你对谁都这样吗?”
&esp;&esp;齐路补充道:“对谁都是这样勾引吗?”
&esp;&esp;面前人的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,接着便如羽毛落下一般遮住了一半墨色的眸子。
&esp;&esp;他似乎在思考回答。
&esp;&esp;但齐路并不想听。
&esp;&esp;他起身放下了帘子。
&esp;&esp;月光照不进来了,他也不用再看到那双眼了。
&esp;&esp;清早,他醒来时,梳妆台前早已就坐了个人。
&esp;&esp;叉杆支起窗子,阳光自下漫进,在房间内发散。
&esp;&esp;青色的薄纱铺在地上,几乎与阳光融为一体,像淡青的、波光粼粼的水,梳妆的人青丝披了半个身子,露出了一截白玉似的手腕,手指上沾了些胭脂的红,正往唇上抹。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