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齐乐人来到了兵工厂,沿途恶魔领主们热情的态度让他生疑,可是它们真挚的神情又不似作伪。
&esp;&esp;特别是战争恶魔,它断了一条胳膊,委屈地跪倒在齐乐人面前哭诉:“陛下、陛下他追着我砍了一路,是我做错了什么吗?我不明白啊!”
&esp;&esp;其余几只恶魔纷纷点头:“但是多亏了沃尔吸引了陛下的注意力,我们才得以逃出来。”
&esp;&esp;齐乐人欲言又止。
&esp;&esp;这对战争恶魔来说是一场无妄之灾,在宁舟的记忆里,这家伙试图和他心爱的王后偷情。
&esp;&esp;但齐乐人从来不同情恶魔,他冷酷地说道:“你们的陛下疯了,这不就是你们想见到的吗?”
&esp;&esp;恶魔领主们:“我们不是!”“我们没有!”“都是误会!”
&esp;&esp;魅魔王后冷笑了一声:“回来再收拾你们!”
&esp;&esp;恶魔们顿时安静如鸡,谁也不想去“妖妃快乐坑”里被做成花肥。
&esp;&esp;………………
&esp;&esp;齐乐人走进了“兵工厂”。
&esp;&esp;这一片地区笼罩在巨大的蜂巢穹顶中,头顶是弧形的扭曲蜂巢,每一个六边形的格子里都是恶魔的胎盘,半透明的黏膜里装着正在孵化的恶魔。
&esp;&esp;地上充满了胎衣和污血,大小不一的荧光蘑菇依靠着这些兵工厂的副产品生长,水母们在蘑菇间爬行,慢吞吞地清理着地面。这无疑是一项危险的工作,因为靠近地面的蜂巢中时不时就会窜出刚刚生产出来的恶魔,它们甫一出生就成为了可以战斗的士兵,开始捕猎水母喂食它们的母亲。
&esp;&esp;齐乐人沿着荧光蘑菇的指印往前走,前方的地形豁然开朗——蜂巢穹顶一下子升高到了百米以上的惊人高度,穹顶下是如山峦一般堆积的恶魔尸体。在恶魔尸山的最高处,毁灭魔王坐在一只巨大的恶魔头颅上,抱着一把断了的圣剑,迎着头顶的月光闭着双眼。
&esp;&esp;这里必定经历了一场恶战,蜂巢穹顶上被撕裂出了一道巨大的缝隙,这才让月光溜进了这座血腥窒息的兵工厂中。
&esp;&esp;纯净皎洁的月光照亮了他年轻英俊的脸庞,魔王浑身浴血,却毫发无伤。
&esp;&esp;明明是尸山血海的地狱场景,轻阖眼眸的宁舟,在这一幕的月光下甚至有一种神圣的高洁。
&esp;&esp;齐乐人爬上了尸山,脚下柔软松动的触感让他颇为不适,但他克服了这种恶心感。
&esp;&esp;坐到了宁舟的身边,齐乐人掏了块手帕给他擦脸:“怎么弄得脏兮兮的?”
&esp;&esp;宁舟睁开了眼睛,猩红的眼眸在月下流淌着脉脉多情。
&esp;&esp;齐乐人一愣,他微妙地觉察到了差别:“你从血之祭祀里跑出来了?”
&esp;&esp;宁舟略感意外:“你分得出来?”
&esp;&esp;齐乐人一边给他擦脸,一边说道:“如果是你的化身的话,现在就该抱着我撒娇了。也许是因为一起长大的关系,他比你更依赖我。不像你,什么都瞒着我。”
&esp;&esp;话音刚落,他就被人抱住了。
&esp;&esp;“本来不想抱你的,身上太脏了。”宁舟低声抱怨道。
&esp;&esp;齐乐人拍了拍他的后背,后颈上就被吸了一口,弄得他痒痒的。
&esp;&esp;“说吧,怎么回事?”齐乐人问道。
&esp;&esp;“刚才我的那具化身突然知道了真正的记忆,在清理兵工厂的时候失控了。”宁舟说道,“很危险,毁灭本源的侵蚀瞬间加剧,放着不管会失控,我只好冒险接管了一下。”
&esp;&esp;齐乐人疑惑地问道:“所以你虽然本体在血之祭祀里,但其实是可以感知到化身的情况的?”
&esp;&esp;宁舟:“……”
&esp;&esp;不仅感知得到,甚至经常在聊天里花样赞美齐乐人。
&esp;&esp;齐乐人的神情逐渐危险:“嗯?”
&esp;&esp;宁舟:“……嗯。”
&esp;&esp;齐乐人:“噗——”
&esp;&esp;宁舟:“?”
&esp;&esp;齐乐人突然笑了起来,抱着宁舟笑个不停。
&esp;&esp;宁舟时常因为他奇怪的笑点而迷惑,这一次也是一样。
&esp;&esp;“太奇妙了,简直像是中了买一送一的大奖。”齐乐人笑眯眯地说着可怕的话,“这么一想我赚到了,我和两个你谈了两遍恋爱!一次一见钟情,一次青梅竹马,感觉棒极了!”
&esp;&esp;宁舟低声道:“我也觉得很荣幸。”
&esp;&esp;在逐渐破碎消亡的记忆里,他记得十四岁的齐乐人牵着他的手,揣着企鹅蛋,一起行走在永无乡的小巷中……既温情,又温暖,让他恋恋不舍。
&esp;&esp;“所以啊,为了更好地体验全新版本……快点告诉我怎么解决血之祭祀的问题!赶紧把你分出来的化身融回去!还有,血之祭祀中止之后,诅咒要怎么办?我不想半年后领着一个疯疯癫癫的你去参加加冕仪式,权力和欺诈会笑死的!”齐乐人突然大声。
&esp;&esp;一连串的问题让宁舟不知道从何答起。
&esp;&esp;他用一种隐含着悲伤与愧疚的目光凝视着齐乐人:“三年前,我梦见先知。他告诉了我血之祭祀的存在,我遵照他的提示,找到了……我父亲留下来的秘仪。那时候我就问过他,现在我可以用秘仪抵挡毁灭本源的侵蚀,那么等到我不得不结束这个秘仪的时候,该怎么办呢?”
&esp;&esp;齐乐人眼皮一跳,果然血之祭祀是先知对宁舟的安排……这家伙,还真是把他俩安排得明明白白。
&esp;&esp;“先知告诉我。只要三年后,让你带着我的化身去往血之祭祀的地点,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。”宁舟说道。
&esp;&esp;齐乐人:“这个简单,最多一周后,大军推平茶湾,我们星之崖见。”
&esp;&esp;宁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:“其实我不想你来。”
&esp;&esp;齐乐人:“但是我必须去。”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