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对此,秀姑也无奈。
&esp;&esp;书院的先生都没法子找到那贼人,自己在家里就更加没有办法了。
&esp;&esp;壮壮突然一笑,道:“娘,吃一堑长一智,我以后会小心!我现在警惕再次遭窃,总比以后丢了更多的钱或者更值钱的东西强。反正我在书院里用不着钱,以后娘就别给我钱了。如果我需要用钱,我就直接出书院去找爹。”继夜里有同窗磨牙打呼噜之后,他终于明白磨牙打呼噜这些跟遭窃一事相比压根就不算什么了。
&esp;&esp;秀姑唯有点头,知道壮壮所住房间里有贼,她哪还敢给他钱?七弦琴和紫竹箫确实不能带进书院,被偷是小事,就怕有人谋财不满足继而害命。
&esp;&esp;虽然不能带进书院,但是在家里却能练习。
&esp;&esp;壮壮在学院里完成功课,私底下更加认真地请教琴先生关于琴箫之技,回到家后就专心地练习骑射和琴箫之技,和满仓一起。
&esp;&esp;他知满仓家里比不得自己家里,很愿意照应他。围棋是二人对弈,骑射和琴箫则是轮流练习,相互指点,满仓在功课上更胜他一筹,于琴箫上天分不足,好在他十分刻苦,往往把先生的教导倒背如流,倒是指出了壮壮许多不足之处,也提醒了壮壮没记住的地方。
&esp;&esp;至于粮山,不喜乐器嘴上有没有把门,恐他泄露机密,就没叫他一起练习乐器。
&esp;&esp;不过,张家买了一匹小马的事情在大青山村里却是人尽皆知,因为买马之后张硕去衙门登记,又不像琴盒可以用粗布盖住,瞒不住人,所以粮山偶尔会来练习御马。
&esp;&esp;这次府城之行让张硕愈加明白花钱的速度,接了好几个大户人家屠宰的
&esp;&esp;活儿。
&esp;&esp;瘟疫已经过去一年了,各家大户人家再也不怕了,收的年租里自然有许多活的牲畜家禽,养在城外的庄子里,尝过张硕宰杀的猪肉滋味,他们都不想委屈自己。
&esp;&esp;张硕一人忙不过来,立刻雇了两个伙计,一名三柱,一名花狗,都是敦厚老实之人。
&esp;&esp;张硕自知手艺好,便叫三柱和花狗负责去城外各个村落里收购牲畜家禽,屠宰时帮忙烧水,做些杂活,自己就有时间杀更多的猪羊鸡鸭鹅,宰杀都是他亲自动手。他生意做得好,城中许多人都来他这里买肉,而且有不少有钱公子爱吃新鲜的,也都命下人去张家的铺子里买肉,因此东市每天送的牲畜家禽仅够供应书院,须得另外收购。
&esp;&esp;桐城中及其麾下各村落的人买肉,都认准了张屠户家,里长杀猪呢!
&esp;&esp;张家铺子里的伙计很快由两个变成了四个。
&esp;&esp;一个月去掉铺税和各样杂税,包括两个伙计的工钱,张硕拿了二十八两黄金交给秀姑。
&esp;&esp;秀姑忍不住有些吃惊,没想到一日的进账几乎翻了一番。
&esp;&esp;她想起自己前世的养猪场、养鸡场等,向张硕提出自己的建议,如果宰杀的牲畜家禽都是出自自己家里,岂不是又多赚了一层利润?
&esp;&esp;哪知张硕却不同意,“你在家带着小野猪,爹年纪又大了,我白日在城里,哪能顾得了那么多牲畜家禽的喂养?宁可少赚些,我也不想让你和爹辛苦。何况,喂养牲畜家禽有风险,但凡有一两只牲畜家禽得了瘟病,所有的牲畜家禽都得遭殃,倒不如买现成的。”
&esp;&esp;听了这话,秀姑想起这是一个无法预防瘟病的年代,前世喂养牲畜家禽都要打针预防。
&esp;&esp;张硕忽然一笑,“倒是个办个屠宰的场地很不错,把咱家门前那块地基用青砖圈个院子出来,每天我就在家屠宰牲畜家禽,叫几个活计运到城里送往各处,剩下的放在铺子里卖,不用亲力亲为,还能在家带小野猪,省得他闹你。反正那些大户人家的庄子都在城外,送来需要屠宰的牲畜家禽更方便。”
&esp;&esp;孝之心
&esp;&esp;说到做到,和老张商量后,趁着还没入冬,张罗着把门前的地基圈了起来。
&esp;&esp;地基上的那口井仍然以青石板盖着,被洪水冲走的茅草屋也重新搭建起来了,掩人耳目,屠宰时用的水都是从前院烧开后抬过去。
&esp;&esp;张硕和几个大主顾掌管此事的管事们都签订了长期的契约,除非发生天灾人祸,否则双方都不得毁约,如若毁约,毁约者重金赔偿对方,其他方面他也都考虑到了,绝对不会发生像云掌柜那样的事情,又签下每月月底结账的约定。
&esp;&esp;张硕钻了空子,把伙计改成了长工,以农夫之身做屠宰之业,叫花狗做了大掌柜,二柱子做了二掌柜,自己不想久沾商贾二字。
&esp;&esp;腊月到正月二十之前的生意最好,一天到晚忙个不停,多则一日赚上十几吊钱,往后滑到一天只能赚八吊多钱,其中有四五吊钱一直是从书院和李家赚来的,剩下的两吊多钱是帮各家大户屠宰十来只猪羊得来的工钱,铺子里卖掉的肉依旧寥寥可数。
&esp;&esp;即使如此,算下来一个月也能净赚二百两上下。
&esp;&esp;秀姑很满足,多少百姓一辈子都攒不到二百两,自己家一个月就赚到了,哪怕比开始几个月少了百八十两,她也不觉得遗憾。
&esp;&esp;家里的进账多了,本来就怕媳妇累着的张硕天天盯着她,不让她埋头绣花。
&esp;&esp;秀姑不愿意丢弃自己所拥有的本事,她觉得虽然这是一个女子以夫为天的时代,但是作为女人她希望自己有独立的事业,她不想一味依靠丈夫,据理力争之下,好不容易才让张硕同意自己一天绣上一个时辰,以免手生。
&esp;&esp;二十九日壮壮放假,秀姑晌午做了一桌好菜。
&esp;&esp;过了年,十二岁的壮壮长高了不少,褪去了昔日的稚气,在书院里熏陶不到半年,已经有一种翩然的气度自然流露,麻衣布鞋难以遮掩,弹琴吹箫,挥毫泼墨,举手投足之间如玉之琢,令人见之忘俗,宛若浊世佳公子,村中许多怀春少女心生仰慕。
&esp;&esp;老张深深地看了大孙子一眼,又是喜欢,又是奇怪,“咱家世代子孙五大三粗,怎么壮壮长得就这般秀美?不像他爹,也不像他娘,更不像我和他祖母。”
&esp;&esp;秀姑端了一大碗炖肘子过来,招呼和小野猪一起玩耍的壮壮吃饭,含笑道:“爹您不知道?我听阿爷说,壮壮的长相随了他曾祖母,也就是阿硕的奶奶。”她一直以为壮壮随了沈氏,在娘家说闲话时感慨说沈氏定是个不逊于翠姑的美人,自己望尘莫及,祖父给他解了惑。祖父年长老张二十来岁,是村中老人,自然见过老张的生母。
&esp;&esp;“我亲娘?”老张想了一想,摇头,“我自小就没娘,不记得亲娘长什么模样。”他吃尽了后娘的苦头,外祖家一直没有出现过,所以,他虽然感激亲娘的生育之恩,但是没有相处感情并不深厚,鲜少问及。
&esp;&esp;壮壮抱着小野猪洗完手和脸过来,笑道:“原来我像太奶奶啊!”
&esp;&esp;张硕伸手欲接过小野猪,小野猪不肯,和哥哥挤在一张椅子上,叫嚣着让哥哥挟肉给自己吃,张硕逗他道:“小野猪,你说哥哥好看不好看?”
&esp;&esp;“好看!”小野猪脑袋往壮壮身上蹭了蹭,乐不可支。
&esp;&esp;壮壮高兴地亲了亲他,道:“小野猪两岁了,什么时候起大名呀?天天小野猪地叫着,我都于心不忍。小野猪长得像爹,力气又大,一定要给小野猪起个威武的名字,别叫张力啊。”免得像他顶着俊秀无比的外表叫着名不符其实的张壮,好多先生和同窗都觉得惨不忍睹。
&esp;&esp;众人听了,哈哈大笑。
&esp;&esp;老张半天在止住笑意道:“壮壮,你的名字其实是小名,咱们村里大多数都是起了小名就不再提大名,赶明儿请你学里的先生给你起个好名字,就没人笑话你名不符其实了。”
&esp;&esp;壮壮赶紧道:“名字而已,父母所赐,听着听着就习惯了。用不着改。”
&esp;&esp;秀姑轻轻一笑,“阿超的爹叫苏大力,你和小野猪得叫一声舅,虽说阿超的爹姓苏,咱们姓张,不在乎这些,但是有长幼之分,还是避一下比较好。”
&esp;&esp;“没错,明儿我去找老族长列个单子出来,避开祖宗的名字,再请人给小野猪取名。”chapter1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