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终之际,他特意把赵宗砚叫到跟前,气息微弱却一字一句交代得清清楚楚。
“皇后身怀六甲,不宜劳累,不必跪守灵前。
让她好好养着,替朕看着这孩子出世。”
赵宗砚红着眼眶应了。
消息传到如兰耳中,赵宗砚拦着她,说什么都不让她去。
如兰却摇头,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:“不行,我得去。”
“父皇亲口说了,你不用跪守”
“正因为父皇说了,我才更要去。”
如兰打断他,起身理了理衣裳。
“太上皇疼我,是他的恩典。可我若真仗着这份恩典躲懒,旁人会怎么说?
会说我不识大体,会说盛家没教好规矩,会说你我不尊先皇。”
赵宗砚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终究没说出来。
他知道如兰说得对,可他心疼她,五个月的身子,挺着肚子跪在灵堂里,那得多累?
如兰看出他的心思,伸手握住他的手,语气软了几分。
“你放心,我有分寸。跪一会儿就起来,不硬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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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堂里,白幡飘飘,哀乐低回。
如兰穿着素服,腰系麻绳,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,跪在皇后该跪的位置上
。她没有跪太久,每隔半个时辰便起身到偏殿歇一歇,喝口热茶,揉揉膝盖,然后再回去。
满朝文武都看在眼里,私下里议论,没人说半个不字。
皇后身怀六甲还坚持守灵,这是孝心。
太上皇特许免跪,这是恩典。
两样都占全了,谁还能挑出毛病?
如兰心里清楚,正因为太上皇不是赵宗砚的亲爹,这该守的礼制才更不可有半分疏漏。
若是亲父子,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。
偏偏不是亲的,外头多少双眼睛盯着,稍有差池便会被人拿来作筏子。
她不能让赵宗砚刚登基就背上不孝的名声,更不能让人指着盛家的脊梁骨说三道四,说她家教不好。
所以,该做的,她一样都不会少。
夜深了,灵堂里的人渐渐散去。
如兰靠在偏殿的软榻上,赵宗砚坐在她身边,替她揉着膝盖,一言不。
烛光映在他脸上,眼底有心疼,也有愧疚。
如兰闭着眼睛,忽然开口:“别多想。我不是为了你,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赵宗砚一愣:“什么?”
“我是皇后,”
她睁开眼,嘴角微微翘了翘:“皇后该做的事,我就得做。
不是为了谁,是为了坐稳这个位子。”
赵宗砚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,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。
“好。那你就好好坐着,我陪你。”
窗外的风吹进来,烛火晃了晃。
如兰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睛,嘴角那抹笑,始终没有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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