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她怀着这孩子时日日安坐绣花的沉静。
“好,”
他连说了三声好,声音都有些颤。
“好,好!”
他抬起头,望向产房那扇半掩的门。
“传朕旨意,淑嫔安氏,生育皇子有功,着即晋封为淑妃。”
苏培盛愣了一下,旋即跪下领旨。
胤禛又低下头,望着怀里那张皱巴巴的小脸。
小家伙这时候忽然动了动,小嘴张了张,打了个小小的哈欠。
胤禛笑了。
他这一生,见过无数张脸,却从没有哪一张,让他这样欢喜。
“六阿哥,赐名弘曜。”
曜者,日光也,他的儿子将来必定如日之升,光芒万丈。
廊下呼啦啦跪了一片,道贺声此起彼伏。
胤禛却仿佛什么都没听见,只低着头,望着怀里那个小小的、睡得正香的孩子。
宜修立在人群最前头,脸上仍端着温婉贤淑的笑容,手里的帕子却已被揉得不成样子。
她什么都准备好了,接生嬷嬷里有她的人,原打算在生产时趁机动手脚。
太医院那边也打点妥当,若生产不顺,便可名正言顺地开那伤身的方子。
每一步都算得精准,每一个可能都想到了。
可她唯独没想到,这个贱人竟这么好命。
头胎生产,一个多时辰便顺顺当当地生完了。
她的人连消息都没来得及递进去,孩子就落了地。
所有手段,还没来得及用,便已成了废棋。
宜修望着胤禛怀里那个小小的襁褓,笑容温婉如初,眼底却冷得像腊月的冰窖。
……
强撑着回到翊坤宫,年世兰的脸色便再也绷不住了。
她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绣墩,又一挥手将案上的茶具扫落在地。
瓷器碎裂的声音在殿内炸开,碎片溅了一地。
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:“本宫的人还没来得及动手,她就生完了?”
颂芝跪在地上,大气也不敢出。额头抵着地砖,浑身抖。
年世兰胸口剧烈起伏,一张脸青白交错。
她恨,恨安陵容命好,恨她生得顺当,恨她竟真的生下了一个皇子。
她想起自己落掉的那个已经成形的男胎。
想起那碗被端妃端来的安胎药,想起这些年夜夜独守空房的凄凉。
凭什么?
凭什么那个贱人就能安安稳稳生下皇子?
她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掐得生疼,却比不上心里的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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