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陵容缓缓坐回椅中,指尖轻轻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。
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深处那一片冷静的盘算与了然的锐光。
风暴,要来了。
……
景仁宫内殿,宜修听完宫女的禀报后,脸上的温婉端庄便瞬间碎裂。
她猛地一挥袖,将手边一只粉彩茶盏扫落在地,瓷片四溅,出刺耳的脆响。
“怎么回事?”
她声音压得极低,却因怒极而带着尖锐的颤音。
目光如淬毒的针般刺向垂侍立的剪秋。
“那些东西,不是已经一件不落地送进咸福宫东暖阁了吗?
床帐、锦被、摆件、香料……每一样都掺了药,她怎么还能怀上?”
剪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不轻,心头剧震。
那些暗藏玄机的东西,是她亲手安排、看着送进去的。
按理说,安陵容长居其中,绝无可能轻易受孕。
可如今……
她强自镇定,迅躬身劝道。
“娘娘息怒,保重凤体要紧。”
她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许是那安贵人……运气好。
又或是体质有些特殊,暂且躲过了一劫。
可娘娘,她怀上了,并不代表就能安稳地生下来啊。”
宜修胸膛剧烈起伏,眼神阴鸷地盯着地上碎裂的瓷器,没有说话。
剪秋见状,继续低声道。
“这宫里,最不想看到安贵人生下皇子的,大有人在。
当其冲,便是翊坤宫那位。
华妃娘娘跋扈善妒,如何能容得下一个出身低微的贵人先她诞下皇子?
只怕不用咱们动手,华妃那边,就绝不会让安贵人顺顺利利生产。”
她抬眼,小心观察着宜修的神色,见其怒色稍缓,才又道。
“娘娘,眼下咱们只需稳坐钓鱼台,静观其变。
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。
让华妃去当那把最锋利的刀,咱们……
只需在关键的时候,看准时机,轻轻推上一把。
或是……递上一把更趁手的刀,便足够了。
何必此时动气,反而落了下乘,引人怀疑?”
宜修深深吸了几口气,胸口那股暴怒的火焰渐渐被理智压了下去。
她缓缓坐回椅中,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扶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