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姓氏,更像是小名或者俗名。南乔又试探问:“你是本地人吗?还是来游玩的啊。”
“我是山里人。”
雪娃迟疑道。灰石头之前说,如果有人问起,就说她们是雪山那边的,这样说应该没问题吧。
这样就说得过去了,南乔心里有了成算。
这对年轻的小夫妻可能是第一次从山里出来,从小到大没有接受过教育,于是不知道腿断了该去医院打石膏。。。。。。这理由南乔自己都觉得牵强。
但是福尔摩斯说过,当你排除一切不可能的情况,剩下的,不管多难以置信,那都是事实。
从雪娃的神态上瞧,她并没有什么智力上的问题,由此看来也只有可能是教育和家庭上出了问题。
“雪娃,我叫南乔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几块水果棒棒糖,塞到她手中:“送给你吃。”
雪娃睁大了双眸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中满是讶然与惊奇,嘴角禁不住上扬:“谢谢你。”
她鼻尖微微动了下,嗅到浓郁的甜味。人类仙女竟然给她这个棒棒吃,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这种棒棒。
“我能看一看你的腿吗?”南乔怕她误会,解释道:“我本科是学临床医学的,也许可以帮你简单看一下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诶?”雪娃虽然不懂什么是临床、什么是医学,但是昨天灰石头带回来一本书,他说那是他用石头和一个医学生换的书。
灰石头觉得如果自己看明白了,也许就能救治雪娃的腿。
“好呀。”
雪娃乖乖掀开毯子。
南乔却被眼前的模样吓得吸气。
小腿从膝盖处直接错位,裸露的腿上青紫,被白色的布紧紧缠绕着,倒没有血迹,看样子被清理的很干净。
这可能不仅仅是骨折那么简单了。她凑近,指尖轻轻触碰。。。。。。再这样下去,小腿的肌肉会直接坏死,威胁的可不只是这条腿。
南乔面色发白,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你吓到了吗?其实不疼的。”雪娃慌乱的盖上被子,害怕这个善心的小人类被自己的腿吓走。
“灰石头说我很快就可以好了,能蹦能跳。”
又一个小名,这兴许是她的丈夫吧,四楼公寓的男主人。
“你这是怎么受伤的?”
南乔没问是不是车祸,她们如果是从山上来的,就不该遇到这样的车祸,即使碰到了,也会第一时间被送往医院吧。
可是看雪娃的模样,她真的从来都没有去过医院。
“从山上,捕。。。。。。捉羊的时候,被踢了,摔了下去。”雪娃云淡风轻说。
南乔却听的胆战心惊,从山上摔下去?
她父母怎么放心的,她的男友或者丈夫又怎么放心的,竟然叫她去山上捉羊?雪娃看上去也才二十出头的模样。。。。。。
“你听我说,雪娃。”南乔深吸一口气,压下颤巍巍的手道:“你的情况必须要去医院,和你在一起那位先生是你的。。。。。。伴侣吗?”
雪娃点点头,又摇头:“现在不是的。”
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,南乔没有深究,她拍了拍她的手起身。
她本来不想多管闲事的,但是雪娃太乖了,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如果因为没有及时就医而失去了腿。。。。。。往后的生活又该怎样面对呢?
“那位先生应该快要回来了吗?我陪你等等他好吗?”
雪娃的腿必须接受治疗。
南乔不是没有听说过医生被讹上的案例,最开始也有些踌躇。
曾经她的恩师乘坐高铁回乡,恰好遇到一位心脏病发的老人。
恩师毫不犹豫上前施救,将那位老人从鬼门关拉回来,但是却在几日后接到一张法院的传票。
那位老人在归家五日后再次病发身亡,老人的孩子却控诉恩师施救不当,并以此索要高额的赔偿费用。
尽管最后恩师胜诉,可遇到这样的家属,不可谓不令医者寒心。
南乔曾问恩师,这样子后悔吗。
恩师沉默了,最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,良久有些慨然道:“南南,我五十多岁了,在咱们这个领域有医术有地位有名望。其实。。。。。。如果不是因为如此,我未必能胜诉、我的工作也未必不会受到打击。”
“我始终相信公正。但是南南,这件事发生后我的第一感受竟然是庆幸,庆幸是我救下了那位老人,而不是你或者与你一般大而初入医门的年轻人。”
“我既怕她们还无力抵抗网络与现实的风暴,又怕她们因彻底畏人心寒而失去成为一名医者的初心。。。。。。所以幸好是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