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齿滑开的声音十分清晰。
外套被他随意地扯下,丢在袈裟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,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紧身衣,勾勒出宽阔的肩线和结实的胸膛。
现在,两个男人都卸下了最具标志性的外装,穿着相对居家的衣服,站在她的房间里。
“很好!”
小枝适当表扬,发出称赞。
“现在你们两个,都到床上去。”
见两个人没有任何动作,小枝轻咳一声,“先上床的人,我有奖励给他。”
空气中又陷入死一样的沉寂。
明明是十分幼稚且孩子气的话,像带着幼儿园老师哄小朋友般的稚拙。却因为此时此刻的场合和对象,平添了一丝难以言喻,近乎危险的暧昧。
两个人都只是站在原地,许久,夏油杰率先动了。
“被子会不会有些冷?”
他问道,已经上前,“需不需要我再过去多拿几床……”
夏油杰话音刚落,膝盖正要碰到床,一只椅子平行移动过来,发出刺耳的“呲!”声,挡在他和床中间。
“哎呀,不好意思。”
五条悟毫无诚意地道歉,“脚滑了一下。杰,你没事吧?没撞到吧?”
“既然床这么小,就勉强委屈一下我——睡里面好了。”
他长腿一迈,走上前,“毕竟我个子高,睡外面万一掉下去,砸坏了地板,小枝会心疼的。”
五条悟抬起一条膝盖正要上前,夏油杰抬肘,挡住他。
“悟。”
他的笑容十分温和,“里面对着窗户,风大,还是我来吧。”
“杰,你忘了?我有无下限。”五条悟也抬手,手肘用力,想要把他挤下去。
“无下限术式当然强大,但睡觉的时候也一直维持着吗?那会不会太累了,悟。还是让我睡在里面吧。”
“杰,你到底是在说累,还是在说别的东西。”
“悟,这句话该我问你。”
窄小的床铺前,两个高大的男人谁也不让谁。
没有高超的技术,只是一味的肘击用力,企图把对方挤下去。
小枝在后面看的直皱眉。
“不是你们有必要吗?”
她走到一旁,“你们两个怎么能像国中生一样,因为这种事都在较真啊。”
两个年过二十、力量足以颠覆咒术界格局的男人,此刻却像两个在篮球场上抢篮板的热血笨蛋。
用最原始、最没技术含量的方式,肘来肘去,只为争夺床铺上一个靠里、可能会吹到夜风的位置。
“哇!小枝好过分!”五条悟大声控诉,甚至松开了力道,收回手,揉了揉自己根本没被撞疼的胳膊肘。
“明明是杰先动手的!我只是想睡个安稳觉而已!”
桃原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的疼。
她来这里好几天,这两个大人就没有一刻消停,不是在各种明争暗斗就是在暗流涌动。
“好了,好了,都别说了,只有听枝枝大人的,才有好处知道吗?”
她继续指挥,语气不容拒绝。
“舅舅,你睡里面。杰,你去外面,对,很好,你们两个人。”
两个男人,一个里侧,一个外侧,都以各自的方式服从了命令。同时十分具有疏离感的,将床铺中间那一片空间,留了出来。
中间腾留出来的空地是什么意思,意图清晰可见。
小枝整理了一下床铺,走到一旁,关上窗帘。
房间内的光线瞬间暗沉了下来,在三个人同处一室的空间里,若有若无透着几丝缱绻的气息。
床上的两个人,一个看似无奈的被迫,笑意却晦涩不明;另一个扒拉着被褥,唇角扬起的笑容大大的,几乎要泛起小红花。
小枝十分满意地点点头,手拉着门把手,丝毫不吝啬夸奖,“非常好。”
“既然你们两个人都犹豫不决,从现在开始,谁最先帮我解决高层暗杀的事情,谁就可以和我晚上一起睡觉。”
“至于今天。”
她抬手,“啪嗒”一声,十分干净利落的关了灯。
“你们一个四点半要起来,一个上午要走,为了不打扰我睡眠,今天晚上就在这里睡。”
“晚安,两位。”
她笑吟吟开口,半个身体已经探到了门外,“我去沙发上睡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