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条悟试图找回刚才那种掌控一切的语气,但看着那颤抖的肩膀和闷在枕头里压抑的呜咽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停顿片刻,伸出手,有些生硬地、试探性地碰了碰她的后脑勺。
“……别哭了。很疼吗?”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。
刚才那一下光是他看着就撞的不轻,钢管都被撞的有些不稳,声音的嗡鸣更是持续了好久。
小枝把身体蜷缩的很紧,像一只冰冻的虾,因为手被铐在身后,完全无法动弹,只能忍受着大脑持续不断的耳鸣,还带着惊魂未定的害怕。
“好了好了别哭了,给你揉揉不就行了。”
宽大的掌心覆盖在她的后脑上,小幅度的左右揉搓着。
桃原枝一动不动趴在枕头上,五条悟弯下身。
“喂…”他喊了一声,伸手抱住她,抱进怀里,“你不会被撞傻了吧,本来就够蠢的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?”五条悟没听清。
“疼……”
“废话,撞那么响当然疼。”
他语气还是硬邦邦的,但揉着她后脑勺的掌心却更放轻了力道,指腹避开鼓包,转而潦草胡乱地梳理她有些汗湿的乱发,“谁让你自己乱撞的。”
“不是头疼。”
桃原枝抬起头,红红的眼睛还带着泪珠,语气责怪,“你到底会不会啊。”
五条悟第一秒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,下一秒感觉自己也有些发烫,“我都还没进去呢!”
“而且我也很难受的好不好!”
桃原枝看着他没说话,刘海乱乱地扑在额前,脸上全是凌乱的眼泪。
“你就是故意的。”
她说,“你说不会对我有耐心。”
她像是一口咬定了一般,脸颊发着红,头发凌乱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半撑起身。
五条悟盯着她哭红的鼻尖,烦躁地轻“啧”一声,抽过一旁的纸巾,抵住她的后脑。
“我只是说说而已啊。”他乱七八糟的擦拭着她的脸,低声嘟囔,“又不是真的……不然我现在在干嘛。”
纸巾胡乱抹过她湿漉漉的脸颊和鼻尖,力道时轻时重,完全谈不上细致。
“看你把自己撞得像个笨蛋,还要反过来怪我?”
苍蓝色的眼睛瞪着她,五条悟丢掉纸巾,“对赝品没耐心是真的,我现在也没有表现出很有耐心的样子吧。”
“……不准再哭了,难看死了。”
桃原没再开口,只是侧躺在床上。双手被铐住,现在已经是她能维持最舒服的姿势了,
被褥只遮挡住了下半部分,上衣的衬衫依然拉到了脖颈的位置,胸膛粉色中间的蝴蝶结伴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。
五条悟抿了抿唇,上前一步,把她的衣服拉了下来。
又掀开被子,替她整理好裙子。
被子重新盖在她身上,五条悟直起身,对视上那双琥珀色的瞳孔。
“干嘛,难道你就准备一直不和我说话?”
五条悟也钻进被子,朝她招了招手,“过来。”
小枝没动。
“过来再给你揉一下啊,以后鼓包了会变大头娃娃的。”
小枝靠过去,后脑重新包裹上温热,不轻不重的揉搓着。
五条悟的心跳在她的耳骨响起,抨击有力,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温度。
“…我没有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说,我没有看着你,想着的却是二十八岁的五条。”
桃原枝说,“可能一开始的确有一些,毕竟你们本身就是同一个人,只是时间线不一样。但是心跳是不一样的。”
“二十八岁的五条悟,这里。”她的指尖无意识地虚点了点心口的位置。
“这里,跳得太稳了。稳得像一种精密的计算,而你现在的,它跳得这么鲜活。莽撞,有力,好像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和可能要从里面冲出来。隔着衣服都发烫。”
怀中的女孩动了动,抬起头,拉开一段距离,“我不可能透过这样的心跳,去怀念另一颗已经学会沉稳、学会隐藏、甚至可能学会疲惫的心。”
“你就是你。是十八岁,会为了甜品绕远路、会肆无忌惮用术式恶作剧、用这样的方式,追问最终答案的五条悟。”
“我从来都没有把你当成谁过。”
……
五条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。